司機徹底懵了,為難道,
“小姐?這是江家的門,我們弄壞了,不好交代啊!再說,您這是……”
“我讓你弄開。”
柳如煙轉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柳家大小姐的氣場全開,
“出了任何事,我擔著,跟你沒關係。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個鎖給我弄壞。”
她這輩子,再也不要隔著一道鐵門,用施捨的姿態跟他說話。
她要走到他身邊去,要把他從這個冰窖一樣的地方拉出來,要把他護在自己身後,再也不讓他受一點委屈,再也不讓人罵他一句傻子。
司機看著自家小姐的樣子,知道她是鐵了心了,不敢再多說一句,只能從後備箱裡找了工具,對著鐵門上的鎖忙活起來。
哐噹一聲,門鎖被強行撬開,鐵門被推開,發出沉重的聲響。
柳如煙立刻抬腳走了進去,一步一步,朝著角落裡的江禾走過去。
江禾明顯更慌了,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女孩。
“你……你是誰?”
他開口,聲音凍得發顫,語速比常人慢些,一字一頓的,帶著點結巴,還有濃濃的戒備。
柳如煙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凍得通紅的臉頰,看著他眼裡的惶恐,還有那點因為反應慢半拍露出來的無措,心疼得快要碎了。
她緩緩蹲下身,和他平視,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溫柔,像怕嚇到一隻受驚的小貓:
“我叫柳如煙。你別怕,我不是壞人。”
她說著,伸出手,想去碰他凍得冰涼的臉。
江禾隔了半秒,才猛地閉上眼,渾身都繃緊了,像是習慣了被人打罵,下意識地做出了防備的姿態,連指尖都蜷縮了起來。
柳如煙的手停在半空中,心臟又是一陣尖銳的疼。
她收回手,放軟了語氣,輕聲說:“外面太冷了,跟我上車好不好?我帶你走。”
江禾又隔了一兩秒,才猛地睜開眼,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他看著柳如煙,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慢半拍擠出一句:“為……為什麼?”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在江家,他是上不了檯面的土包子,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腳的傻子,從來沒有人會對他釋放善意,更別說這樣一個矜貴的千金大小姐,要帶他走。
柳如煙看著他茫然的眼睛,上輩子那些虧欠的後悔的,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裡。
她沒有再多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隻手冰得像一塊石頭,指尖全是凍瘡,粗糙得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該有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