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握著他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給他暖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江禾渾身一僵，像是被燙到一樣，隔了半拍才徹底慌了，手想抽回來又不敢，動作遲疑地抬了抬，又落回去，結結巴巴地，語速更慢了：
“你……你怎麼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哭……”
“我沒事。”
柳如煙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淚，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甚至怕他聽不清，也怕他反應不過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江禾，跟我走。以後，我護著你，我對你好，一輩子都對你好。”
不等江禾反應過來，她就不由分說地，輕輕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江禾凍得太久了，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慢了半拍才穩住身形，差點摔倒，柳如煙立刻伸手扶住了他，把他大半的重量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半扶半抱著他，把他帶到了車邊，拉開車門，把他塞進了溫暖的後座。
暖氣瞬間裹住了兩人，江禾渾身還在抖，卻不是因為冷了，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和身邊這個女孩太過溫柔的眼神，讓他像在做夢一樣。
他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隔了好一會兒，才敢輕輕沾一點座椅邊，怕自己身上的雪水和灰塵，弄髒了昂貴的真皮座椅。
柳如煙看著他拘謹的樣子，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裡又酸又軟。
她關上車門，對著前面的司機說：“開車，去市中心我那套公寓。”
說完，她轉過頭，從旁邊拿過乾淨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輕輕擦去江禾睫毛上，頭髮上的雪粒子。
她的動作很輕，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江禾渾身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柳如煙，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心疼，腦子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他。
“別害怕。”柳如煙擦完他臉上的雪，又把他冰涼的手抓過來，放在自己的掌心捂著，抬頭看著他，眼裡帶著水光，卻無比堅定，
“江禾，以前你受的所有委屈，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在，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再也沒有人能把你丟在雪地裡。”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放慢了語速，讓他能清清楚楚地接住每一個字：
“我會對你好的。”
“不是一時興起，是一輩子。”
車窗外的雪還在下，可車廂裡溫暖如春。
江禾看著柳如煙認真的眼睛，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滾燙的溫度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凍了十幾年的心，像是在這一刻，終於照進了一縷暖陽。
他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善意，到底是為了什麼，也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可他看著眼前的柳如煙，隔了很久，才像是終於消化了她的話，鬼使神差地，輕輕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