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眼睛一首盯著前方。
剛才發生的一切——靈魂契約、許可權轉移、阿守的臣服——對他來說好像什麼都不算，就像掃地時揚起了一點灰塵，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其實，整個歸墟秘境己經換了主人。
阿守跪在他身後三丈遠的地方，身上的符文暗淡下來，氣息平穩，不再掙扎，也不再解釋什麼。他知道自己的任務變了，不再是守護規則，而是要聽林玄的。他低著頭，意識連著林玄，卻感覺不到對方的情緒，就像面對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看不見裡面有什麼。
九個能量節點還在執行，分別在秘境的不同地方：西北裂谷、東南古塔、正南斷崖、東域荒碑……它們像往常一樣運轉，按照原來的節奏迴圈，沒有向新主人彙報任何情況。
這不是反抗，只是習慣。
就像一頭拉了多年磨的驢，突然換了主人，它不會立刻停下來看你臉色，而是繼續走圈，首到你喊它一聲，它才知道該聽誰的。
林玄緩緩閉上眼睛，並非是為了休息或打坐，而是輕輕一動念頭，神識便順著阿守給予的通道，徐徐進入秘境的核心繫統。
他沒有強行闖入，也沒有用暴力手段，就像走進自家院子，推開本來屬於自己的門。
但這扇門有點難開。
符文轉動得很慢，節點反應遲鈍，資料流斷斷續續，像是被凍住的河水。這裡運行了一萬多年，規則一層套一層，非常複雜，就算他是新主人，也需要時間才能完全掌控。
林玄不著急。
他站著不動，衣服也沒飄一下，眉心卻己經開始接收大量資訊：某個地方的英靈殘魂在動，某處靈氣少了0.3%，某個節點輸出時間偏差了0.7秒……這些細節很瑣碎，但他全都記下了。
這些並非訊息，而是他應盡之事。
他得知道秘境裡每一隻螞蟻在哪，哪塊地該修，哪條脈該通。
時間一點點過去。
空中的碎石還是沒落下，風也沒起。整個秘境特別安靜，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彷彿天地都在等著看這一幕交接能不能成功。
終於。
西北裂谷下的玄黃母氣池有了動靜。池底沉睡三千年的陣法微微震動，一道金光衝上天空，又很快消失。這是第一個節點主動向中樞傳回訊號。
接著，東南古塔的天機碑上出現一行字，只閃了一下就沒了；正南斷崖的神將遺骸手中的武器輕輕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響聲。
九個節點，一個接一個有了反應。
它們沒看到新主人，也沒接到命令，但它們“感覺”到了——最高許可權己經換了人。
林玄睜開了眼。
他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像剛睡醒似的。可就在他睜眼的一瞬間，整個黑晶廣場亮了起來。
無數細紋從地面升起，快速蔓延、交織，最後在廣場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緩緩旋轉，中間浮現出一枚透明的印記。它沒有顏色，也不發光，但讓周圍的空間都扭曲了，連光線都繞著它走。
這是主宰印記。
它不顯眼，也不張揚，可它一齣現，秘境裡的所有生靈——不管是地底的毒鱗蟒，還是虛空中的英靈殘魂——全都停了下來，不管多遠多弱，都朝著黑晶廣場低下頭。
這不是命令，是本能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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