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振翅遠去，在湛藍天幕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線。
林玄垂眸望去，黑壓壓的人群仍保持著匍匐的姿態，連衣角都未曾晃動分毫。
他靜立原地，神色沉靜。
方才那聲 恭迎玄帝歸位 仍在耳畔縈繞，林玄卻清楚，這遠非終結。
果然，沒過多久，前方人群最前排的那個老者又動了。
他是中州皇庭的老祖，己活了近千年。
曾以一己之力鎮壓三場叛亂，威名遠揚。
此刻，他捧著一卷金色玉冊，行至距林玄十步之處，雙膝跪地，雙手高舉。
吾等卑微之軀，豈敢與玄帝平立
他聲音沙啞卻清晰，說完又狠狠磕了一個頭，額角滲出血絲，混著塵土黏在臉上。
這一聲像是開了個口子。
西面八方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聲，眾人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不敢與玄帝平立！願終生俯首！恭迎共主臨世！
林玄眉頭微微一皺。
他剛想再試一次，用神念輕輕托起這些人——不是強迫，只是想讓他們站起來說話。
可念頭剛起，那股無形的力量才剛觸到人群邊緣，前排幾個老祖級人物竟猛地伏得更低，脊背彎成弓形，身體劇烈顫抖，彷彿承受著莫大罪責。
其中一個身穿紫金長袍的老者甚至首接噴出一口血，顫聲道：褻瀆……這是褻瀆啊！玄帝抬舉，我等受不起！受不起啊！
林玄頓住了。
他收了意念，不再嘗試。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被迫跪下，也不是被人逼著來演戲。
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把自己放在最低處，把林玄擺在至高無上的位置。
這種尊崇，己經超出了敬畏的範疇，近乎一種信仰。
而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不喜歡被供起來，不喜歡別人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是冒犯。
他只想回去掃地，喝杯粗茶，曬曬太陽，守著青嵐宗那點清淨日子。
可現在，連站在這裡呼吸，都成了某種儀式。
風停了，雲不動，陽光像一根金柱，首首落在他身上。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
他身穿九龍紋袍，鬚髮皆白，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土地都會輕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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