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首懶得管這些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不說就不說。只要沒人惹他，他寧可一輩子喝白菜湯、睡柴房。
但現在，麻煩自己找上門了。
他輕輕吸了口氣，鼻尖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異樣感——像是空氣裡混進了別的味道，乾淨是乾淨，就是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活人待的地方。
那種氣息讓他想起那些供在廟裡的泥胎，臉上笑眯眯，眼裡沒一絲人氣。
這就是仙氣？
呵。
他沒笑出聲，也沒搖頭，只是站在那兒，像塊立在山頂的石頭。
風吹得厲害了些，衣袍鼓起，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穩得很，腳底下像是生了根。
遠處幾隻飛鳥掠過天際，忽然一個急轉，繞開了那個方向。它們不懂什麼叫仙門，但本能告訴它們——那邊不能去。
林玄依舊望著那片天。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仙人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立威。
找個不聽話的小宗門，一掌拍碎，再發一道諭令，宣佈從此歸仙界管轄。
要是有人反對，那就是逆天而行，格殺勿論。他們講的不是道理，是地位；用的不是規矩，是碾壓。
他也知道中州這些人會怎麼反應。
恐怕不用等到仙人落地，各大勢力就得開始開會，商量要不要投靠，怎麼表忠心，送多少資源、獻幾個天才上去。
說不定還有人主動請纓，說自己願意當下線，替仙界管理凡間事務。
蠢。
他不想管。
真的不想。
可一旦那些仙人動手，傷了不該傷的人，說了不該說的話——比如碰了他的雜役院，或者踩了蘇清月練劍的那塊石頭——那他就不得不管了。
到時候，就不是誰跪不跪的問題了。
他站在殿頂，不動，也不語。沒有召人，沒有下令，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只是那一口氣吐了出來，輕飄飄的，像呵出一團白霧，擴散向西野。
這口氣沒驚動任何人。
但它穿過了山川，越過了河流，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拂過了一座廢棄的兵器庫、一片剛冒芽的麥田、一個正在學走路的孩子頭頂。
它什麼都沒改變，卻又好像讓一切都更安靜了一點。
他知道三日後的事無法阻止。
仙門必開，仙人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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