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不動，雲不散。
第八座浮空山崩裂的岩層仍在墜落，碎石如朽木剝落，簌簌而下，彷彿天地都在為那一戰顫抖。
山體深處，一道身影終於從斷裂的石樑間掙出半身——金袍撕裂至腰，左肩貫穿一塊尖銳巖刺，鮮血順著臂膀流淌，滲入指縫，滴入虛空，連回音都未曾激起。
林玄，依舊懸於千丈高空。
位置未變，姿勢未動。
白衣如雪，纖塵不染，髮絲未亂一根。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腳下那曾掌權西萬年的仙尊，只是目光淡淡掃過前方某片虛無，彷彿在等一個答案，又或者——等一個世界認主的儀式完成。
東方仙尊的手死死摳住斷崖邊緣，指尖幾乎嵌入岩石。
他試了三次運功。
第一次，靈臺剛凝聚一絲仙力，胸口那團混沌黑氣便翻湧而上，經脈如被燒紅鐵絲貫穿，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劇痛，像是天道親自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第二次，他強行引動本源，神識轟然震盪，眼前炸開一片漆黑，耳中嗡鳴如雷，連林玄的身影都模糊成一道虛影。
第三次，他咬牙閉目，以意志壓傷提氣，可剛一催動，喉嚨猛然一甜，一口血噴出，在面前岩石上濺開五瓣暗紅，宛如獻祭的圖騰。
不是他不行了。
而是這方天地，己不再承認他是“仙尊”。
那股黑氣，不是毒，不是咒，而是規則的碾壓——是更高層次的存在對低維力量的徹底否定。
他越想反抗，就越像螻蟻妄圖撼動蒼穹。
荒謬，成了他唯一的感受。
他曾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號令億萬生靈，鎮壓七次大劫，滅三古族如碾蟲蟻。
可此刻他明白了。
真正的無敵，不需要怒吼。
不需要宣誓。
更不需要證明。
真正的強者，站著不動，就能讓整個東仙域跪伏無聲。
他緩緩抬頭。
林玄就站在那裡，平靜得像一株草，卻比整片宇宙更沉重。
就是這個人，一招未盡，便將他打入山腹深處，打得他連站起的力氣都要靠意志撐著。
更可怕的是——對方呼吸未亂，氣息未揚，甚至連眼神都沒波動一下。
東方仙尊張嘴，想說一句：“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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