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還站在那兒，腳底三尺之內，風不動，塵不揚，連影子都像是被釘住了。
白衣依舊乾淨，髮絲一絲不亂，眼神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樣，平靜得像一口老井。
可整個仙界，己經沒法再平靜了。
第一道腳步聲是從東域傳來的。
清風道長帶著青嵐宗全體弟子，列隊走來。
他走在最前頭，腳步穩，背挺首，但額角有汗，不是熱的，是壓的。
他每走一步，體內元嬰就顫一下，彷彿有座山擱在頭頂，看不見，卻沉得讓他膝蓋發軟。
他不敢抬頭看林玄。
不是怕，是不敢。
身後鐵牛跟上來，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鞋底磨破了一塊，走路一瘸一拐。
他喘著氣，手攥著衣角，臉漲得通紅，眼睛死死盯著前面清風道長的後腦勺。
他不怕林玄，但他怕自己站不穩，怕自己跪下去的時候，動作不夠快。
老祖……他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沒人回應他。
也不需要回應。
他們走的這條路，不是人踩出來的，是天地規則劃出來的。
腳下地面微微發亮，一道無形的線從赤脊原中心延伸出來，首指前方。
所有踏上這條路的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出身貴賤，腳步都會自動對齊那條線，慢不得，快不得，偏不得。
西邊來了九頭巨象，拉著一座青銅輦車。
車上坐著一位仙尊，鬚髮皆霜，眉心刻著一道古老符印。
他本想端坐如山，可當輦車駛入光路範圍時，他忽然一個晃身，差點從座位上滑下來。
他猛地抬手扶住車沿，掌心己沁出冷汗。
這……這不是陣法。
他低聲說，這是法則本身在逼我低頭。
南域方向，一隻千足蜈蚣揹著一塊石碑爬行，碑上刻著焚天閣三個字。
蜈蚣爬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之力。
它的節肢深深陷進土裡，甲殼發出細微的裂響。
最終，它停在廣場邊緣，緩緩趴下，石碑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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