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掀動林玄的衣角,吹得那片落在青石邊緣的枯葉輕輕一顫,旋即滑落。
林玄仍坐在帝座上,雙目輕閉,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沒人知道他在不在想事,也沒人敢靠近。
仙界本源之地一片寂靜,但這份靜不是死寂,而是某種東西正在緩緩流轉的安靜。
斷裂的虛空裂痕還在,像玻璃碎了一半沒掉下來,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光,那是法則崩壞後殘留的灼痕。
幾處靈脈斷口處,靈氣如漏氣的皮囊般緩慢逸散,原本該是仙霧繚繞的地方,如今灰濛濛一片,連飛鳥都不曾掠過。
林玄眼皮微動,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沒有聚焦在某一處,而是首接穿透了空間,掃過三千世界。
東域塌陷的天柱、西域乾涸的靈湖、南天門下斷裂的仙橋、北冥深淵裡翻湧的虛無黑潮——所有創傷都在他眼中浮現,清晰得如同掌紋。
林玄右手抬起,輕輕按在帝座扶手上的“界源珠”印記上。
那一瞬間,印記亮起,一道極細、極純的光流從他掌心滲出,順著地脈無聲蔓延。
這光不刺眼,也不張揚,就像春天的第一縷暖風,悄無聲息地鑽進凍土。
它所經之處,空間裂痕開始緩慢彌合,不是轟轟烈烈地縫合,而是一點一點地“長”回去,像傷口結痂。
東域天柱的殘骸微微震顫,一塊碎石自動浮起,迴歸原位。
西域靈湖底,一道沉寂萬年的泉眼咕嘟冒了個泡,冒出一絲帶著金芒的水汽。
南天門下的仙橋斷口處,兩段斷裂的玉階微微傾斜,彷彿在互相呼喚。
林玄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繼續按著扶手,像在等一壺水燒開。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片刻,也許是百年。忽然,林玄左手抬起,在空中輕輕一握。
簽到系統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叮!在‘仙界本源之地’成功簽到,獲得獎勵:混沌生息訣·殘篇。”
林玄沒回應,也沒檢視這功法具體是什麼,但他釋放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種至高壓迫的帝威,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生機的味道,像是雨後山林,又像是初春破土的新芽。
他將這股氣息與界源珠的力量融合,化作億萬道青光,灑向八方。
青光落地,萬物復甦。
東域山脈隆起,新的峰巒拔地而起,山腰處綠意蔓延,千年古木一夜抽枝;
西域靈湖水位暴漲,湖面浮起一層金色漣漪,魚群躍出水面,濺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彩虹;
南天門仙橋徹底接續,玉石欄杆上浮現出古老的符文,自行點亮;
北冥深淵的黑潮被一股無形之力推開,露出底下深埋的古老祭壇,壇上青苔轉綠,藤蔓攀爬,竟開出一朵碗口大的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