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靈氣濃度肉眼可見地提升。
雲層由灰白轉為金紫,霞光鋪展千里,雷聲不再暴躁,而是如鼓點般有節奏地滾過天際。
一些早己滅絕的靈獸從封印中甦醒,振翅飛向高空,發出歡快的鳴叫。
凡間村落裡,老農抬頭看天,喃喃道:“這天氣,能種三季稻了。”
林玄依舊坐在帝座上,姿勢沒變,連衣角都沒多飄一下。
可整個仙界都在動。
他右手鬆開扶手,緩緩抬起,指尖凝聚一縷氣息,輕輕一彈。那氣息如露珠般脫離指尖,緩緩下墜,落入仙界最深處的一眼聖泉。
這眼泉己乾涸千年,泉眼龜裂,寸草不生。露珠落下,觸底的瞬間,泉水汩汩湧出,清澈見底,水面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融了星屑。
林玄看著那泉水,輕聲道:“好了。”
聲音極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身邊人說了一句“飯熟了”。
但這三個字卻隨著風,傳遍了仙界每一個角落。
東域山巔,一隻剛出生的幼鷹撲騰翅膀,第一次飛離巢穴;西域湖邊,一對老夫婦跪在泉邊捧水痛飲,老淚縱橫;南天門守將摘下頭盔,仰頭大笑;北冥深淵外,一群遊魂圍在新開的紫花前,低聲啜泣。
花草搖曳,飛鳥振翅,山川呼吸,天地舒展。
彷彿整個世界,終於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
林玄閉上眼,靠回帝座,像極了掃完地後坐在臺階上歇口氣的雜役少年。
風吹過,帶起他額前一縷碎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的呼吸平穩,氣息與天地同頻,不動,卻無處不在。
仙界的一切都在恢復,不止是地貌,還有秩序本身。
那些因大戰而紊亂的輪迴通道悄然校準,迷失的魂魄被引回正軌;被汙染的靈根重新淨化,孕育出新的靈藥;就連那些曾因恐懼而閉關的老怪,也紛紛推門而出,抬頭望天。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心裡那塊壓了萬年的石頭,突然沒了。
林玄沒再開口,也沒再動用任何力量。修復己完成,剩下的,是時間的滋養。
但他仍坐在那裡,坐著,就是一種存在。
他的意志覆蓋仙界每一寸土地,每一縷風,每一道光,都帶著他的痕跡。
他不說話,天地也在聽令。
風從天外吹來,掀動他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