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過斷柱間的空隙，發出低沉的嗚咽，那些散落的兵器仍齊刷刷指向高臺中央，紋絲不動。
整片戰場安靜得反常，連骨沙都不再滾動，彷彿時間也被這一掌定住。
眉心處的上古戰魂印突然一震，脈動節奏陡然加快，像是被喚醒的鼓點，一下下敲在虛空之上。
林玄眼神未變，只是緩緩將手掌往下壓了寸許。
嗡——
一道無形波紋自他掌心擴散而出，無聲無息，卻穿透層層空間裂痕，首入地底億萬丈深處。
這股神念不帶壓迫，也不含殺意，純粹如一道命令，又像是一聲呼喚。
地底最古老的一層封印開始震動。那一層，埋葬著萬族大戰中最先倒下的戰將，他們的意志早己沉眠，靈魂破碎成塵，卻被戰場法則強行鎖在原地，不得轉生，也無法消散。
林玄的神念如梳，細細掃過每一縷殘魂。
他不需要忠誠的表象，也不看曾經的地位與威名，只篩選三樣東西：未滅的戰意、未改的忠心、未墮的本性。
叛變者、投敵者、墮入魔道者，全都被排除在外，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九道殘影從地底緩緩升起，穿過焦土、碎巖、斷裂的陣法屏障，最終浮現在高臺之上。
他們披著殘破鎧甲，手中握著斷裂的兵器，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雙眼深處，還燃著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光。
林玄看著這九道身影，未言語。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出名的，但他們是在大軍潰敗時仍死守陣地到最後的那一批人。
是別人逃了，他們還站著的那幾個。
這就夠了。
林玄輕吸一口氣，體內混沌本源悄然湧動，一絲極淡的銀光自胸口浮現，順著經脈流向掌心。
他將手輕輕按在腳下黑色巨巖上。
轟！
原本死寂的陣紋瞬間亮起，一道道暗金線條在岩石表面蔓延開來，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迎來水流。
九根斷裂石柱頂端也迸發出金色光絲，彼此交織，在百丈高空形成一張巨大的網狀結界，將整個高臺籠罩其中。
這是座“塑形祭壇”。
戰場上散逸的靈氣開始被牽引，順著光絲流入祭壇中心，匯聚成九道旋轉的氣旋，圍繞著那九名殘魂緩緩轉動。
林玄眉心戰魂印微微發燙，主動釋放出一股溫潤之力，包裹住每一縷殘魂，防止他們在重塑過程中因能量衝擊而徹底崩解。
第一道殘魂最先發生變化。
他的左臂從虛幻轉為實質，皮膚下浮現出筋絡與血管，緊接著是胸膛、雙腿、頭顱。
鎧甲自動修復，裂痕閉合，斷裂的長槍也在掌中重新凝成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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