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芽努力頂開壓在身上的小石塊，泥土隨著它的動作微微顫動，發出細微聲響，好似春日裡微風拂過草尖的輕吟。
林玄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手放在膝蓋上，衣服也沒飄起來。
風吹著，鳥叫著，一隻螞蟻從他鞋面上爬下來，鑽進了地縫裡。
一切都和剛才一樣，很安靜，連草根破土的聲音都能聽見。
就在螞蟻落地的那一刻，林玄的腦子裡突然多了一點感覺。
不是聲音，也不是光，是一種節奏。
那隻螞蟻走路時六條腿的頻率，竟然和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節拍完全一樣。
這本該是亂的，卻偏偏踩在一個奇怪的點上。
林玄沒睜眼，也沒有去想。他只是順著那股微弱的感覺，往心裡沉了一下。
這一沉，就沉得很深。
那裡沒有畫面，也沒有記憶，只有天地間最底層的震動。
以前他坐在這裡，能感覺到萬物復甦的心跳。
但現在，在這些聲音下面，他聽到了一個新的聲音。
一個以前從來沒有的聲音。
它不像心跳，也不像打雷，倒像是時間剛開始時的一次顫動。
很短，很模糊，卻又特別清楚。
林玄想抓住它，但它一下子又沒了，就像手指碰到冰面，剛覺得冷，冷意就消失了。
林玄不著急。
他知道有些東西不能硬來。越想抓，越留不住。
他乾脆什麼都不想，只留下最基本的感覺——不去分辨，不去分析，就像小時候掃地時那樣，耳朵聽著風，眼睛看著灰塵飄，什麼也不想，反而什麼都明白了。
然後，那個聲音又來了。
這次更近了。
它不在左邊，也不在右邊，不在上面，也不在下面。它在“之前”。在一切開始之前。
林玄的右手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整隻手抬起來，只是食指，輕輕離開膝蓋，懸在半空。
動作很小，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好像只是肌肉抽了一下。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指尖周圍的空氣，出現了一絲極細的摺疊。
不是扭曲，也不是波動，而是一種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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