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草長了一點。
草又長了一寸，推開一小塊石頭。一隻螞蟻爬過林玄的鞋面，停了下，又走了，它不怕他，因為它不懂什麼是怕。遠處樹林裡，鳥叫了一聲。
林玄坐在三座世界的中間，眼睛閉著，呼吸很慢。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一動不動，彷彿在默默感受著世間萬物的變化。
衣服也沒飄，手指也沒動。
天上有光連著各個地方的祭壇，閃著金光。
沒人敢靠近他。
剛活過來的人走過，也只是遠遠看一眼，然後低頭快走。
他們說不出為什麼怕，但就是腿軟，喉嚨發緊，好像多看兩眼就會被吸進去。
這裡己經不是廢墟了。
草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溪水開始流動，黑土下面冒出綠根。
可越是有生命的地方，林玄就越像死了一樣——不說話，不動彈，不熱也不冷。
他就像一塊石頭，長在這裡，誰也搬不動，也不敢碰。
這時，遠處有一點動靜。
混沌聖地那邊，有一絲無形的意識習慣性地探了過來。
這意識沒有身體，也不是誰派來的。混沌聖地存在太久了，每次有大事發生，它都要看看，記一下，評一句。
以前邪神出現，它看了；三千世界碎裂，它也看了；林玄和邪神大戰，它一首盯著。
那時它覺得，林玄再強，也是人拼命戰鬥，還在它的理解範圍內。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絲意識剛碰到林玄的氣息，就像撞上牆。
它想繞過去，結果發現林玄坐的地方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大片。
他的呼吸和天地一樣，心跳藏在星星執行裡，體溫混在光中。
分不清是他呼吸，還是天地在呼吸。
更可怕的是，那絲意識發現自己被發現了。
不是林玄睜眼，也不是有人警告，而是它突然明白：自己剛才那一探，在對方眼裡可能就像蚊子叮了一下，連癢都算不上。
它嚇壞了，趕緊退。
但它沒退乾淨，留下一點波動，被混沌聖地本體接到了。
神殿裡，陣法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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