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青嵐宗廢墟上，空氣裡還飄著灰。
林玄站著，腳沒動，鞋底還是乾淨的，連個土印都沒有。
風從斷牆之間穿過去，帶起幾片焦葉，擦著他衣角飛走。
沒人說話。
幾百雙眼睛盯著林玄，眼珠子都不帶眨的。他們不是怕，也不是激動，是腦子轉不動了。
剛才那一幕太狠——上千魔族，說沒就沒了，天都裂了，陽光下來了，可幹這事的人，還站在這兒，跟啥都沒發生一樣。
一個年邁執事忽然張嘴，聲音像砂紙磨鐵：“……那是……林玄？”
這名字一齣口，全場呼吸一頓。
好幾個長老猛地瞪眼，瞳孔縮成針尖。記憶炸開——十年前掃地的那個少年，袖口補丁，挑水時低著頭；二十年前菜園邊上蹲著吃飯，飯碗破了個角；三十年前柴房外坐著發呆，雪落在肩上也不抖一下。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每天掃地、挑水、鋤草，從不出聲，沒人多看一眼的雜役弟子。
外門長老王通突然渾身一抖。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喝多了，一腳踢翻林玄的掃帚，罵他“擋路的廢物”。
當時林玄只是低頭撿起來，一句話沒說。
現在王通後背冷汗嘩地下來，手指摳進大腿，牙關打顫。
旁邊年輕弟子李巖雙腿發軟，差點跪下。
他記起來了——半年前他和幾個同門嘲笑林玄是“掃地狗”，往人家飯碗裡吐口水。林玄沒反應，端著飯走了。
李巖現在想吐，胃裡翻江倒海，手死死掐住自己胳膊，生怕發出一點動靜驚到林玄。
管事趙德海手摸向腰間儲物袋，指尖發抖。
他剋扣過林玄三個月靈米，每次都說“雜役不配多吃”。
現在他只想把袋子掏空，把所有東西堆到林玄腳邊，磕頭認罪。
可沒人動。
誰都不敢。
老僕陳三從角落踉蹌走出。
他在雜役院幹了西十年，親眼看著林玄從一個小子掃到如今。
他嘴唇哆嗦，眼淚往下掉，聲音發顫：“……是他……真的是他……我看著他掃了三十年地啊……天天掃，從不斷……連下雨天都來……”
“林玄”兩個字像雷劈進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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