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用了修為，是因為——他居然敢對林玄以外的人發火。
可他必須吼。
他知道，再跪下去，青嵐宗就完了。
不是沒人，是沒心。
這些人怕得連呼吸都不敢重，以後怎麼練劍？怎麼守山門？怎麼傳承？
一個宗門，不能靠跪活著。
終於，有人動了。
是個外門弟子，膝蓋一軟，先趴著挪了半寸，然後哆嗦著撐起身子，坐到地上，仰頭看天，眼淚一下子流下來。
不是哭，是解脫。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有人站起來，有人扶牆，有人首接癱坐在地，喘得像跑了百里山路。
三百七十二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沒人敢走，也沒人說話。他們站著、坐著、蹲著，眼睛全盯著林玄的背影。那個白衣少年還在掃地，一下一下，把碎瓦掃開，動作穩得像機器。
大長老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自己雖然下令起身，可心裡那道坎，還沒過。
他還是沒法把他當成普通雜役。剛才那一腳，踩得魔將魂飛魄散，這種人，怎麼可能是個掃地的？
可他又必須當他是。
不然呢？再跪下去？等他哪天煩了，隨手一揮，把整個宗門抹了？
他看著林玄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話：“至人無名，藏於市井。”
三千年前他不信。覺得是古人吹牛，誰見過掃地的能殺仙帝？
現在他見到了。
而且這人真的就在掃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最後只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您……真是個雜役？”
林玄掃地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抬頭，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像鄰居之間應個話。
大長老渾身一震。
他知道，這是最大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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