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灰燼落在地上，一層壓著一層，鋪得很整齊。
大長老青玄子還站在原地，手垂著，手指緊緊握著。
他不敢動。剛才那陣風不是普通的風，他知道。那種風，只有非常強大的存在才會帶出來。
他活了八百年，只在書裡看過“聖人呼吸成風”的說法，沒想到今天真的見到了。
現在他信了。
林玄也站著，右腳的鞋底還是乾淨的，好像剛才踩碎魔將的人不是他。
他站得首，眼睛看著旗杆的影子，一動不動。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人敢問。
三百七十二個人跪在地上，連呼吸都很輕。他們不敢抬頭，更不敢站起來。
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一揮手就殺了上千魔物，一腳踩爆魔將，連魂都沒留下。
這種實力，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可做這件事的人，現在穿著雜役的衣服，手裡還拿著一把破掃帚。
反差太大，大家腦子都轉不過來。
大長老喉嚨動了動，嚥了口乾氣。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跪下去，整個宗門都會垮掉。不是死在戰鬥中，是被嚇垮的。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林玄的背影。
這一眼，他用了三百年修行才攢下的勇氣。
“前輩……”他開口，聲音很啞，“您剛才……沒回答。”
話一說出來，他自己都抖了一下。
這不是問身份了，是在問態度。你到底要我們怎麼對你？
全場安靜。
有人指甲摳進土裡，有人眼皮首跳，有人快暈過去了。後面有人小聲唸了句“蘇清月”，馬上又閉嘴，不敢再說。
林玄終於動了。
他沒回頭，只是微微偏了下頭，眼角掃了一眼大長老的方向。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不大，卻像鐘聲一樣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我說了，不用問。”
六個字，說得輕鬆，可大長老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了。
不是生氣，也不是威脅，就是一句平常話，像在說“今天吃飯了嗎”。可正因為它太隨意，才可怕。
你拼命試探，他當你只是閒聊。
大長老手指抽了一下，掌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問，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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