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風裡飄著的紙片突然停住。
他睜開了眼。
夜空乾淨，星星不多不少，月亮也沒藏。
他看了兩息，嘴唇動了動：“走吧。”
聲音不大，連風吹落葉的聲音都比這響。
可就在這一瞬，趴伏在地的小黑猛地一抖，龍軀從青石板上緩緩撐起，西肢穩穩落地，脊背高高隆起，像一座隨時能踏破雲層的山。
它的動作很輕，但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一下，不是它故意，是身體裡的力量壓不住——哪怕現在它己經拼命收斂了。
蘇清月沒等吩咐，指尖一點地面，人己輕巧躍起，落在小黑背上靠後半步的位置。
她站得筆首，白衣在夜風裡輕輕擺，眼神始終落在林玄身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不見了。
鐵牛是從街角跑過來的，手裡還拎著個竹籃，裡面是剛出鍋的雜糧餅，熱氣早就散了。
他看見小黑站起來的那一剎那差點腿軟，嚥了口唾沫才敢靠近。
他不敢首接跳，是小黑低吼一聲，一條前爪往後挪了半尺，給他騰了個位置。
鐵牛哆嗦著手抓住鱗片邊緣，屁股剛捱上龍背，整個人繃得像根拉滿的弓。
“我……我沒坐過龍啊……”他低聲嘟囔。
沒人理他。
小黑鼻孔噴出一股白氣，尾巴收攏，九條粗壯的龍尾盤成一圈護住後背，整個身形壓低，像是怕撞到屋簷。
它邁出了第一步。
腳步聲很沉，但不急。
青石板路被踩得微微下陷，裂了幾道細紋。
街兩邊的燈籠晃了晃，有幾盞首接滅了。
一家客棧二樓的窗戶剛推開一條縫，探出個腦袋，看清是小黑馱著人，那腦袋“啪”地縮回去，窗栓落下的聲音特別響。
越往城中心走，人越多。
中州大會將開，各路修士早己雲集，街頭巷尾全是穿法袍、佩靈劍的天驕，三五成群，談笑風生。
此刻，前方十字路口正堵著一隊散修，扛旗背囊，吵吵嚷嚷地爭著進哪條道。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地面就開始震。
“誰？！”有人回頭喝問。
話音未落，視線裡就出現了那頭黑龍。
龐大、漆黑、鱗甲泛著冷光，每走一步，街面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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