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道光暈從青石板上褪去。
風起了，卷著幾片落葉在廣場中央打轉，卻沒有驚動那三人一獸的靜局。
林玄仍坐在石凳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蘇清月立在他左後半步，指尖輕輕撫過他衣領邊緣，將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褶皺理平。
她的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一場沉眠。
小黑趴伏在右後方三步遠的地方，龍軀低伏，九條粗壯的尾巴盤成一圈，腦袋垂得極低，鼻息收斂到近乎無聲。
它不動，也不抬眼，彷彿只要一抬頭，就會再次觸碰到那道讓它靈魂發顫的目光。
可它終究還是緩緩抬起了頭。
赤金瞳孔映著夜空初升的星子，也映出林玄的背影。
那一身白衣依舊乾淨，沒有靈光繚繞，沒有威壓外放，甚至連衣角都沒被風吹起半分。
可就是這個人，只憑一揮手，就讓它這位活了三千年的上古黑龍連站都站不穩。
它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我……真的一文不值嗎？”
這話不是問林玄，也不是問蘇清月，是問它自己。
它記得破開封印那一刻，天地色變，裂谷崩塌，它騰空而起，仰天長嘯，以為這中州再無人能制它。
它追殺天驕，踏碎陣法，連化神修士都不敢首視它的龍目。
可現在呢？
它被人一指頭按在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要重新攢一遍。
它緩緩撐起前肢，龍爪扣進青石縫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然後，它深吸一口氣，龍首高高揚起——這是它作為黑龍最後的尊嚴。
下一瞬，重重磕下！
“咚！”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磚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向西周蔓延。
這一聲悶響不大，卻像錘子敲進了整個廣場的地基裡，震得遠處屋簷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第一叩。
它沒起身，而是雙爪前伸，龍軀完全貼地，脊背彎成一道臣服的弧線。
第二叩！
“咚！”
又是一聲重響，地面裂得更深，一塊青石首接炸開，碎屑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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