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回應。
一個無需開口就能讓它魂飛魄散的回應。
它更加伏低了頭，龍尾收得更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遠處街角的陰影裡，一道粗壯的身影悄悄站著。
鐵牛手裡還拎著個竹籃，裡面是剛蒸好的雜糧餅。
他是奉命來尋林玄回雜役院的，結果走到半路，看見至尊廣場那邊氣氛不對，便偷偷摸了過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這一幕。
百米外，那隻剛剛橫掃東城、打得三個化神天驕滿地找牙的黑龍，正跪在地上，對著林玄的背影行三跪九叩之禮。
每一叩都砸得地磚開裂，每一聲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鐵牛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竹籃差點掉地上。
“我的天……”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像話，“那是上古黑龍啊……它居然……給林哥磕頭？！”
他腦子嗡嗡作響，眼前閃過無數畫面：當初在雜役院，別人罵林玄是廢物，只有他偷偷送飯；別人躲著林玄走，只有他主動幫他掃地扛桶；別人說他傻，他也不辯解，就一句：“我覺得林哥不一般。”
現在他知道了，什麼叫“不一般”。
他要是那天沒幫林玄，反而跟著別人一起嘲諷他……
現在恐怕連跪著的資格都沒有。
一股劫後餘喜猛地衝上腦門，讓他眼眶發熱。
“幸好我沒看錯人……”他咬著牙低聲說，“要是那天我躲著他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發抖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再看，也不敢靠近。他知道這種場面，不是他能摻和的。他悄悄退後幾步，轉身就要走。
臨走前，他又回頭望了一眼。
林玄還是坐著，一動不動；蘇清月靜靜守護，像尊玉雕；小黑匍匐如山，氣息全斂，宛如一頭溫順巨獸。
“跟著林哥……真是跟對了。”他低聲說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廣場恢復死寂。
風又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林玄終於有了點動靜——他左手輕輕搭在石凳扶手上，指尖在青石表面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小黑立刻察覺，頭更低了。
它知道，那不是隨意一劃。
那是標記。
是主人對坐騎的第一次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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