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往前走了兩步，陽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老長，首首地壓在上官浩身上。
上官浩跪著，頭低著，手指摳進地面裂縫裡。
血從嘴角淌下來，在下巴上滴成一條線，砸在青石粉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的呼吸又急又淺，胸口一起一伏，像是破風箱在抽氣。
剛才那一眼——林玄只是抬了下手，他就吐了血，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他知道，這不是靈力壓制，也不是神識鎮壓。
是命。
對方只要願意，能讓他死得連灰都不剩。
可他還不能死。他是中州聖子，紫霞聖地唯一的傳人，未來要統領三十六城、執掌七十二峰的人。
他不能倒在這裡，不能敗給一個掃地的雜役！
上官浩喉嚨裡悶吼一聲，雙臂用力撐地，試圖起身。
膝蓋剛一發力，體內便傳來咔的一聲脆響，似是骨頭斷裂。
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硬是用雙手撐住才沒趴下。
我……你不能殺我……我是中州聖子……紫霞聖地……不會放過你……
話沒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紫霞聖地？七十二峰？那些在他眼裡高不可攀的存在，在這個人面前，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林玄靜立原地，神色平靜，就那麼站著，看著他。
可就是這一眼，讓上官浩腦子裡轟地炸開了。
他聽見了，不是耳朵聽見的，是心裡面響起的聲音：
上官浩耳邊彷彿又響起自己曾經輕蔑的話語，一個掃地的雜役，也配站在這裡，還不快滾下去，跪地求饒。
上官浩想起自己曾不屑地說，凡俗濁物，豈有資格參與這等盛會。
一句句，全是他自己說過的。
那時他何等威風？
現在呢？
這些話全回來了，一個字一個字砸在他心上，比刀割還疼。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在裂，一道道縫往外冒黑氣，壓制不住。
啊——！他猛地仰頭，嘶吼出聲，眼角崩出血絲。
林玄再次抬手，不過只是虛晃一下，讓上官浩驚恐萬分。
他雙膝一軟，額頭首接磕了下去，重重撞在碎石堆裡。
額角立刻破了，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他也不擦，就這麼趴著，肩膀一抽一抽，像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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