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著坑壁滑坐在地，頭歪向一邊，嘴巴張著，喘不上氣。
臉上全是血，分不清哪是鼻血，哪是嘴角裂口流的，哪是眼角崩出的。
一隻眼睛己經腫得睜不開，另一隻勉強睜開，瞳孔渙散，映著林玄的身影。
林玄站在原地，拳頭收回，輕輕甩了手腕。
像拍掉一點灰塵。
還沒打完？他問。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上官浩耳朵裡。
上官浩猛地一抖，喉嚨裡咯了一聲，又吐出一口黑血。
他想搖頭，表示認輸，求饒，什麼都行，只要別再打了。
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他只能看著林玄。
看著這個穿得比村漢還寒酸的年輕人。
看著他怎麼把自己從雲端打落地獄。
上官浩用盡力氣喊道，前輩饒命，我願為奴為僕，牽馬提鞋，只求留我一命。
他說不出更多了。
每說一個字，胸口就像被刀捅一下。他覺得自己快死了，可偏偏死不了。
身體殘存的本能還在掙扎，不肯閉眼，不肯昏過去，非要他親眼看著這一切。
林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乾乾淨淨。
沒沾血，沒沾灰。
他邁步，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血泊邊緣，留下半個腳印。
上官浩的眼珠跟著他移動，脖子僵硬得轉不動，只能用眼角餘光追著他。
他看見林玄的衣角拂過碎石堆，看見他抬起腳，準備再走下一步。
他突然意識到——
對方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麼。
求饒也好，認錯也罷，都是廢話。
這一拳，不是為了聽他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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