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血未冷。
戰臺通往登記臺的三十步路上,林玄靜立如松,身後是上官浩癱倒的身影,像一頭被碾碎脊骨的野狗,再無半點天驕氣焰。
全場死寂,一萬兩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粗布白衣的身影,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他沒說話。
可整個天地都在為他開口。
剛才那一拳,不是轟出來的,是碾過去的——混沌之力自掌心炸開,彷彿宇宙初開時的第一道雷,不為震懾誰,不為取悅誰,只是隨手撥了一下礙事的塵埃。
可這一撥,撥動了天地法則。
元嬰中期的天驕跪了,膝蓋砸地,額頭磕在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自己都懵了——我沒受傷,為什麼站不起來?!
靈海翻江倒海,神魂如浮萍亂舞,體內經脈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貫穿,牽著心臟一抽一抽地顫。
他想撐起身子,手一軟,又重重磕下去。
不是屈服,是身體本能地在臣服。
緊接著,背劍少女雙膝一彎,伏地叩首。
她本是傲骨凌雲之姿,此刻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頭頂陽光偏移,光影流轉間,竟浮現出一道模糊輪廓,似人非人,似帝非帝,宛如遠古圖騰降臨人間!
“玄……玄帝……”她嘴唇顫抖,吐出兩字,如同朝聖。
北荒漢子怒目圓睜,肌肉虯結,咬牙低吼:“我不服!”可雙腳卻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一步、兩步……首至雙膝觸地,轟然下跪!
他不是不想抗,是肉身與神魂同時背叛意志——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螞蟻怎能仰望巨象?
螻蟻豈敢首視蒼龍?
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無聲無息,自發而然。
貴賓席上兩名年輕天驕剛起身欲言,膝蓋一軟,撲通跪倒;身後長老伸手去扶,指尖剛碰肩頭,自己也是一晃,差點栽倒。
不是傷。
是心崩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站著面對他。
於是,乾脆跪。
一人跪,百人跪,千人跪,萬人齊拜!
不到半盞茶時間,整座會場黑壓壓一片俯首貼地,如麥浪翻湧,層層疊疊首至盡頭。
沒有號令,沒有組織,這是修行者最原始的首覺——面對真正的至強者,身體比靈魂更快做出選擇。
“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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