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盯了倪家這麼久,好不容易等到這麼大的動靜,倪家居然真的一點動作都沒有。可他沒有證據,也沒有人手,只能咬著牙,發動汽車,朝著油尖旺警署的方向開去——就算盯不了倪家,今晚洪興和和聯勝的火併,他也必須到場。
此時的油尖旺,己經被夜色徹底籠罩。
距離午夜十二點,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
平日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油麻地街道,此刻卻異常安靜。街邊的大排檔、商鋪全都關了門,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路上看不到一個行人,連遊蕩的混混都沒了蹤影,只有街邊的路燈孤零零地亮著,照得空曠的馬路格外冷清。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這裡要出大事,洪興和和聯勝要在這裡搶地盤,幾百號人要開片,沒人敢留在街上,生怕被殃及池魚。
禿頭生前掌控的油麻地廟街沿線,是這次火併的核心戰場之一。
三輛PTU的藍白巡邏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邊的拐角處,車身貼著牆壁,隱蔽在陰影裡。何文展帶著第三小隊的全員,己經在這裡佈防了整整兩個小時。
陳耀庭靠在警車的引擎蓋上,身上穿著防刺背心,腰間別著點三八左輪,警棍、手銬、對講機一應俱全,眼神銳利地掃過空曠的街道,耳朵時刻留意著對講機裡的動靜。他的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隨意靠著,也帶著一股臨危不亂的沉穩,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阿森、阿信、阿強三人,分散在警車周圍,檢查著裝備,時不時對著對講機通報情況,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畢竟是幾百號古惑仔的大規模火併,一旦打起來,場面絕對會失控,他們這一個小隊不過六個人,要面對的是數倍於自己的持刀古惑仔,沒人能完全放鬆。
肥沙也湊在隊伍裡,身上穿著反黑組的警服,手裡夾著煙,正挨個給小隊成員散煙。他即將升任督察,本該坐在辦公室裡享福,可今晚這場火併,牽扯到禿頭和大眼的舊地盤,他這個油尖旺的地頭蛇,必須到場配合。
“展哥,阿庭,來,抽根菸提提神。”肥沙笑著把煙遞到何文展和陳耀庭面前,手指卻微微發顫,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愁苦。
何文展接過煙,點燃後吸了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沉聲道:“肥沙,你對這一片熟,今晚林懷樂和靚坤的人,大機率會在這裡撞上,你心裡有沒有底?”
“能有什麼底?”肥沙苦笑一聲,吐出一口菸圈,“林懷樂為了明年的話事人選舉,這次是豁出去了;靚坤那個瘋狗,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兩個人都盯著這塊地盤,今晚不死幾百號人,怕是收不了場。”
他誇張的說著,又狠狠吸了一口煙,眉頭皺得緊緊的,長吁短嘆個不停。
陳耀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瞭然。原片裡的肥沙,本就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看他現在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賭馬輸了大錢,又借了高利貸,窟窿填不上了。
這件事兒,遲早要爆。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私家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PTU巡邏車旁邊,車門推開,張穎從車上走了下來。她穿著一身便衣,裡面套著防彈背心,手裡拿著對講機,身後跟著兩名CID的警員,身姿幹練,眼神銳利。
看到張穎過來,何文展笑著打了聲招呼:“Madam張,你那邊碼頭的佈防都弄好了?”
“都安排好了,碼頭那邊有恐龍帶洪興的人盯著,東莞仔帶著和聯勝的人過去,大機率會在那邊撞上,我們CID己經在周邊布好了埋伏。”張穎笑著回應,目光卻徑首落在了陳耀庭身上,腳步也朝著他走了過去。
周圍的阿森幾人,立刻擠眉弄眼地笑了起來,互相碰了碰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張穎走到陳耀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關切,完全無視了周圍打趣的目光:“裝備都檢查好了?防刺背心穿好了嗎?”
“都弄好了,放心吧。”陳耀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張穎卻不放心,伸手親自幫他整理了一下防刺背心的肩帶,又檢查了一下他腰間的配槍、警棍,確認所有裝備都佩戴穩妥,才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特意囑咐道:“今晚場面肯定會很亂,不許往前衝,不許逞強,注意安全,聽到沒有?”
她的語氣自然又親暱,完全是對著親近人才會有的叮囑,眼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陳耀庭點了點頭,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你那邊也要注意安全,碼頭那邊不比這裡,兩邊的人更多。”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張穎笑了笑,又跟何文展和肥沙打了聲招呼,沒多停留,便帶著警員轉身回到了車上,驅車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繼續部署佈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