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吉米帶著兩個小弟,來到了廟街盲輝的出租屋樓下。
剛走到樓道口,就看到了坐在臺階上抽菸的盲輝。吉米讓小弟在樓下等著,自己一個人走上了樓,推開了那間劏房的門。
狹小的房間裡,小慧正坐在床邊,看到推門進來的吉米,瞬間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下意識地縮到了牆角,眼裡滿是恐懼。她認得吉米,當初就是吉米帶人把她從人蛇手裡接走,送進馬欄的。
盲輝也跟著衝了進來,一把將小慧護在身後,雖然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梗著脖子,對著吉米道:“你……你想幹什麼?有什麼事衝我來,別碰她!”
吉米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看著盲輝雖然害怕,卻依舊死死護著小慧的樣子,看著小慧眼裡的恐懼和絕望,心裡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他混了這麼多年江湖,見多了為了錢互相出賣的人,見多了底層人的苦難,像盲輝和小慧這樣,在泥坑裡還互相護著的,太少了。
按道上的規矩,他應該把小慧強行帶回馬欄,或者要一大筆贖金,才能了結這件事。可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終究還是沒狠下心來。
吉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地道:“小慧,你是我老大花三萬塊從人蛇手裡買來的,你從馬欄跑了,壞了道上的規矩。按規矩,我今天應該把你帶回去,或者讓你把這三萬塊還上,這事才能了。”
小慧的臉瞬間更白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三萬塊,對她和盲輝來說,簡首是天文數字,根本拿不出來。
盲輝也慌了,連忙道:“大佬,求求你,放過她吧。錢……錢我們慢慢還,我們一定還上,求你別帶她走。”
“輝哥,別說了。”小慧拉住盲輝,抬起頭,看著吉米,紅著眼睛道,“這事跟輝哥沒關係,是我自己要跑的。錢我會還,我現在做一樓一鳳,賺的錢,慢慢還給你們。但是我絕對不會回馬欄了,就算是死,我也不回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
吉米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死死護著她的盲輝,沉默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對著兩人道:“這樣吧,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湊一萬塊錢。一萬塊,這事就算了了,我老大那邊,我去說。以後你們安安穩穩過你們的日子,沒人會再來找你們的麻煩。”
一萬塊,己經是他能做主的最低限度了。既給了官仔森一個交代,沒壞了道上的規矩,也給了盲輝和小慧一條活路。
盲輝和小慧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天,才連連對著吉米鞠躬道謝,眼淚止不住地流:“謝謝大佬!謝謝大佬!我們一定湊齊錢,三天內給你送過去!”
吉米沒再多說,轉身走出了出租屋。
下樓之後,小弟連忙迎上來,問道:“吉米哥,怎麼樣?把人帶回去?”
吉米搖了搖頭,擺了擺手:“不用了,三天後他們會把錢送過來。回去跟官仔森說,人跑遠了,沒找到,這事就這麼算了。”
小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沒敢多問。
吉米坐進車裡,看著廟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五味雜陳。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這一念之仁,是對是錯。他只想安安穩穩賺夠錢,洗白上岸,離開這個打打殺殺的江湖,可身在局中,很多事,從來都由不得他自己。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精英警員培訓正式結束,結業考核上,陳耀庭以全科目全優的成績,拿下了培訓總成績第一名,尤其是射擊和格鬥兩項,更是打破了警校培訓的歷史紀錄。
這個成績,震驚了整個西九龍警區。
培訓結束的那天,不止是槍械教官阿祖,重案組、O記、機場特警組,甚至是飛虎隊,都紛紛找上門來,想把陳耀庭挖到自己的部門,給出的待遇和晉升承諾,一個比一個優厚。
同期的學員們,個個都羨慕得不行。要知道,飛虎隊、O記這些部門,是所有警員擠破頭都想進的地方,前途無量。
可面對這些拋來的橄欖枝,陳耀庭卻一一婉言拒絕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些部門看著風光,實則派系林立,水深得很。他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就算進去了,也只能當別人手裡的槍,幹最危險的活,背最大的鍋,晉升之路只會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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