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輝愣了一下，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問你，我讓你盯著喪昆和火爆，盯著他們的粉檔和貨倉，這麼久了，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給我傳過來？”陳耀庭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盯著盲輝問道。
盲輝的頭瞬間低了下去，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不是不想傳訊息，是不敢。
他一個瘸了腿、瞎了一隻眼的底層小人物，在廟街連條狗都不如，喪昆和火爆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一旦被他們發現自己給警察當線人，他和小慧都得橫屍街頭。更何況，他現在靠著小慧做生意，才能勉強活下去，根本不敢冒這個險。
看著盲輝這副樣子，陳耀庭心裡瞭然。
單純靠威逼，靠打，只能讓盲輝表面服從，根本不可能真心實意地給他做事。只有給他足夠的好處，給他活下去的希望，他才會豁出去，給自己賣命。
陳耀庭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著盲輝，緩緩開口：“盲輝，我知道你心裡在怕什麼。你怕被喪昆和火爆發現，怕丟了性命，現在還怕護不住這個姑娘，對不對？”
盲輝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警長，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床角的小慧，也抬起了頭，眼裡滿是忐忑，看著陳耀庭。
“我可以幫你們。”陳耀庭看著兩人，語氣認真地道，“小慧是黑戶，沒有香港身份證，天天提心吊膽，怕被警察抓，怕被遣返，怕被馬欄的人找回去，對不對？我可以幫她搞到臨時身份證，雖然不是永久的，但至少能讓她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做這種生意，也沒人敢再隨便欺負她。”
這話一齣，盲輝和小慧都愣住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身份證！
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有了身份證，小慧就不用再做一樓一鳳，不用再被人欺負，他們就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這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奢望。
“阿sir……你……你說的是真的？”盲輝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是警察，說話算話。”陳耀庭看著他，語氣斬釘截鐵，“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幫小慧搞到身份證，你必須幫我做事。給我找到喪昆或者煙鏟樂的貨倉，拿到他們散貨、交易的證據。只要你做到了，我答應你的事，一定兌現。”
盲輝看著陳耀庭認真的眼神，又轉頭看了看床角的小慧，眼裡的猶豫和掙扎，漸漸變成了決絕。
他這輩子，窩窩囊囊地活了幾十年，被人打，被人罵，被人欺負，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現在有一個機會，能讓他和小慧過上安穩日子，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值了。
盲輝狠狠地點了點頭，咬著牙道：“阿sir，我答應你！我一定幫你找到他們的貨倉！拿到他們的證據！要是我做不到，你隨便處置我！”
小慧也從床角下來，對著陳耀庭深深鞠了一躬，紅著眼睛道：“謝謝阿sir！謝謝你！”
陳耀庭點了點頭，站起身：“好，我等著你的訊息。記住，這件事，只有我們西個人知道，走漏了風聲，後果你自己清楚。”
說完，他和何文展轉身，走出了屋子。
樓下，警員們己經登記完了那些嫖客的資訊，口頭警告之後，便把人放了。看到陳耀庭和何文展下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展哥，陳sir，怎麼處理？”阿森連忙問道。
“不用管了，走。”何文展擺了擺手，對著眾人道。
走出居民樓，何文展拍了拍陳耀庭的肩膀，笑著道：“你小子，可真有一套。恩威並施，這下盲輝算是徹底被你拿捏住了，為了那個姑娘，他就算是豁出命，也會把訊息給我們送過來。”
陳耀庭笑了笑，語氣平靜：“光靠打，只能讓他怕，不能讓他服。給他點希望，他才會真心實意地做事。”
何文展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著陳耀庭的眼神里，滿是欣賞。這小子，不光身手好、槍法準，這拿捏人心的本事，也比很多幹了十幾年的老警察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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