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道:“頭,這些攤位,我們查了好幾次了,每次查扣了,他們轉頭又換個地方擺出來,跟割韭菜一樣,根本除不盡。背後有人專門給他們供貨,我們抓不到幕後的人,光查這些擺攤的,根本沒用。”
陳耀庭點了點頭,心裡瞭然。
這些高仿貨,應該都是吉米在背後操盤,畢竟這裡現在是和聯勝的地盤,別的社團也不可能把貨鋪到這裡,和聯勝內部也只有吉米有這個頭腦。吉米現在一心想洗白上岸,靠著高仿生意賺得盆滿缽滿,心思早就不在社團的打打殺殺上了。
這些擺攤的,不過是最底層的小魚小蝦,就算抓了,也動不到吉米的根本。更何況這不管怎麼說也是正經生意,沒必要搞那麼大的動靜,畢竟這些擺攤賣衣服的底層市民也是需要生路的。
晚上的廟街再次熱鬧起來,陳耀庭剛想讓停車,下去查一下那些一看就不正經的人,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街角的陰影裡,有一個佝僂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看著他,正是盲輝。
盲輝看到他看過來,立刻縮了縮脖子,想跑,又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一臉焦急地對著他比劃著手勢。
陳耀庭心裡一動,對著開車的趙明道:“前面停車。”
巡邏車緩緩停在路邊,陳耀庭對著周杰道:“周杰,你們在車上等著,我去那邊看看。”
“頭,要不要我們跟你一起?”周杰連忙道。
“不用,沒事。”陳耀庭擺了擺手,推開車門,徑首朝著旁邊偏僻的巷子走去。
他剛走進巷子沒多久,盲輝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和恐懼,對著陳耀庭道:“阿sir!不好了!出事了!”
“別急,慢慢說,怎麼了?”陳耀庭看著他慌亂的樣子,沉聲問道。
“前陣子……和聯勝的人,來找我和小慧,要我們還一萬塊錢,就是小慧從馬欄跑出來的贖身錢。”盲輝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本來湊夠了錢,結果前幾天,火爆帶著人過來,把我們的錢全搶走了。現在和聯勝的人又來了,說三天之內再不還錢,就要把小慧抓回馬欄,還要打斷我的腿!阿sir,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盲輝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滿臉的絕望。
陳耀庭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考慮到這個世界並不是單一的,一些事情也就說的過去了,變數肯定是有的,具體怎麼變也都無所謂。
但是盲輝和小慧現在的處境,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哪裡還拿得出一萬塊錢?
要是他不管,三天之後,小慧必然會被抓回馬欄,盲輝也會被打殘,之前他佈下的這條線,也就徹底斷了。
更何況,幫盲輝這一次,能讓他徹底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未來能拿到的線索和價值,遠不止這一萬塊錢。
思來想去,陳耀庭看著盲輝,緩緩開口:“行了,我知道了。錢的事,我幫你解決。”
盲輝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陳耀庭連連磕頭:“謝謝阿sir!謝謝你!你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盲輝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陳耀庭連忙把他扶了起來,沉聲道:“起來。錢我先幫你出,但是你記住你答應我的事,必須把喪昆和煙鏟樂的貨倉,給我找出來。”
“我一定做到!阿sir,我一定做到!”盲輝連連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語氣裡滿是決絕。
陳耀庭從錢包裡拿出一沓港幣,正好一萬塊,遞到了盲輝手裡:“拿著,先把錢還了,把事情了了。記住,別跟任何人說,錢是我給你的。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另外,我會在警隊給你登記為線人,以後每個月會有一定的線人經費,多勞多得,具體能拿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是!是!我記住了!謝謝阿sir!”盲輝接過錢,手都在發抖,對著陳耀庭又鞠了好幾個躬,才慌慌張張地跑出了巷子。
看著盲輝消失的背影,陳耀庭緩緩走出了巷子。
夜色漸深,廟街的燈火依舊璀璨,可這繁華的背後,藏著無數的暗流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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