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樂站得筆首，態度恭敬，把廟街清繳行動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跟鄧伯彙報了一遍，最後道：“鄧伯，這次的事，是我沒安排好，讓社團受了損失，給您添麻煩了。”
“不過您放心，在條子行動之前，我就己經讓喪昆把廟街的粉檔、賭檔，大部分都轉移到旺角和深水埗了，廟街只留了幾個隱蔽的暗點，沒傷到根本，社團的生意，基本沒受什麼影響。”林懷樂補充道，語氣沉穩，沒有絲毫慌亂。
鄧伯聽完，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紫砂壺，看著林懷樂，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阿樂，你還是醒目，做事有提前量，知道給自己留後路，是個用心給社團辦事的人。沒讓我看錯你。”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和聯勝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最看重的，就是手下人夠不夠聽話，懂不懂分寸。林懷樂隱忍、沉穩，事事都向他彙報，事事都以社團為先，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比起囂張跋扈、不把叔父們放在眼裡的大D，林懷樂顯然更合他的心意。
可讚許過後，鄧伯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幾分，敲了敲桌子道：“但是阿樂，廟街的事，畢竟是發生了。社團裡不少叔父，對你還是有意見的。”
“尤其是那些支援大D的，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說你做事魯莽，把條子招來了，連累了社團的生意，說你根本不配坐話事人的位置。”鄧伯看著林懷樂，緩緩道，“你要知道，社團不是一個人的社團，是我們這幫老東西的社團。我們這幫老骨頭，老了，動不了了，就靠著你們小一輩供養著。他們有意見，也是難免的。”
林懷樂臉上的表情不變，依舊恭敬地道：“鄧伯，我明白。是我沒做好，讓叔父們擔心了。回頭我挨個去給叔父們賠罪，給各位叔父備上厚禮，安撫好大家。”
“你能明白就好。”鄧伯滿意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有我在，叔父團這邊，我會幫你壓著。明年的話事人選舉，我還是支援你的。但是你自己也要爭點氣，把生意穩住，別再出什麼亂子，讓那幫老東西看到你的能力，他們才會真心實意地支援你。”
“謝謝鄧伯！謝謝您！”林懷樂瞬間面露感激，對著鄧伯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真誠，“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我一定把社團的生意打理好，絕不再出任何差錯！”
他心裡清楚，鄧伯就是和聯勝的定海神針，只要有鄧伯的支援，他在話事人選舉裡，就贏了大半。
鄧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這時，管家牽著一條金毛犬走了過來，鄧伯站起身，林懷樂立刻上前，像親兒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攙扶住鄧伯的胳膊，動作自然又恭敬。
“走，陪我下樓遛遛狗，活動活動身子。”鄧伯拍了拍林懷樂的手，語氣和藹。
“好，鄧伯，您慢著點。”林懷樂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鄧伯，一步步往樓下走去，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沒有半點未來話事人的架子。
油尖旺警署的審訊區，此刻卻吵翻了天。
審訊室裡，黃志成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對面坐著的和聯勝小頭目，厲聲怒吼：“我再問你一遍！你賣的粉，到底是從哪來的？！上家是誰？！是不是韓琛？！是不是倪家的貨？！”
對面坐著的小頭目，是這次廟街清繳行動裡被抓的賭檔管事，也是個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他靠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地抬了抬眼皮，根本不把黃志成的怒吼放在眼裡，慢悠悠地道：“阿sir，你問我多少遍了，我都說了，我就是個開賭檔的，根本不碰粉，哪知道什麼上家下家的？”
“你少跟我裝糊塗！”黃志成氣得臉都紅了，猛地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的賭檔就在喪昆的粉檔旁邊，你會不知道他的貨從哪來的？你今天要是不說，就別想走出這個審訊室！”
那小頭目嗤笑一聲，歪著頭看著黃志成，一副滾刀肉的樣子：“阿sir，話可不能亂講。香港是講法律的，你沒證據，總不能逼我認吧？難不成，你還想屈打成招？”
這話徹底點燃了黃志成的火氣。他為了查倪家，熬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結果眼前這小子油鹽不進，半點線索都不肯說，他瞬間就紅了眼，攥著拳頭就朝著那小頭目走了過去，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你他媽說不說？！”黃志成一把揪住了小頭目的衣領，目露兇光。
那小頭目非但不怕，反而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起來：“警察打人了！油尖旺警署的警察打人了！大家快來看啊！西九龍的警察越界打人了！”
他的喊叫聲透過審訊室的玻璃，傳得老遠。外面的肥沙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衝了進來，一把拉住了黃志成，急聲道：“黃督察！住手！你幹什麼？！這裡是油尖旺警署，不能亂來！”
“你放開我！這小子嘴硬得很，不給他點教訓，他根本不會說實話！”黃志成掙扎著，還想往前衝，眼睛死死盯著那小頭目，滿是偏執的怒火。
“你瘋了？！”肥沙死死拉住他，壓低聲音道，“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動手打人，不光所有證詞都作廢，你自己也要被調查！為了這麼個小嘍囉，毀了自己的前途，值得嗎？”
就在這時，O記主管李sir也走了進來，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黃志成，厲聲喝道：“黃志成！你給我出去！”
黃志成停下了掙扎，轉頭看向李sir，不服氣地道：“李sir，這小子明明知道倪家的線索，他就是不肯說！”
“我不管他知道什麼，這裡是油尖旺警署，審訊有我們的規矩，輪不到你一個西九龍的督察在這裡撒野！”李sir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語氣裡滿是警告，“陸啟昌督察給我們打電話，讓你過來協助辦案，不是讓你過來給我們惹事的！”
“你要是再敢在審訊室裡動手，違反審訊規定，我立刻給陸啟昌打電話，讓他把你領回去！我們油尖旺警署，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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