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鏟樂靠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兩個女人,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看著坐在對面的火爆。火爆的頭上還裹著厚厚的紗布,是上次被陳耀庭一棍子打斷胳膊,又捱了幾棍子留下的傷,此刻正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啤酒,臉色陰鷙,滿是怨氣。
“別喝了。”煙鏟樂放下酒杯,對著火爆擺了擺手,“叫你過來,是跟你說正事,不是讓你過來喝悶酒的。”
火爆放下啤酒瓶,咬著牙道:“樂哥,還有什麼正事好說的?現在林懷樂的場子被條子掃了,我們是該趁機搶生意,可我一想到上次被那個陳耀庭打成這樣,我這口氣就咽不下去!”
他狠狠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杯震得叮噹響:“那個姓陳的小子,不就是個剛升的小警長嗎?仗著自己身手好,就敢在廟街橫著走!上次把我打成這樣,這筆賬,我必須跟他算!”
“算?你想怎麼算?”煙鏟樂嗤笑一聲,看著火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人家現在是油尖旺警署的紅人,PTU的小隊隊長,身邊跟著一隊警察,手裡有槍有警棍,你拿什麼跟他算?拿你的腦袋去算?”
“我告訴你,火爆,別給我惹事。”煙鏟樂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嚴肅,“現在是什麼時候?林懷樂被條子盯上了,不敢動,正是我們搶廟街粉檔生意的最好時機!你要是因為私仇,去招惹警察,把條子招過來,毀了我的生意,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火爆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卻依舊滿臉不服氣,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煙鏟樂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緩和了幾分,畫起了大餅:“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放心,這筆賬,我記著呢。等我們拿下了廟街的粉檔生意,站穩了腳跟,有的是機會收拾那個陳耀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不是時候。”
他頓了頓,又道:“這次林懷樂被條子打了個措手不及,廟街的粉檔基本都停了,正是我們擴張的好時候。你立刻去跟賣家聯絡,這段時間多進點貨,讓下面的小弟,分散開,挨家挨戶去散貨,不要集中在一個點,免得被條子一鍋端了。”
“還有,派人死死盯著喪昆,看看他的貨藏在哪,交易時間是什麼時候。”煙鏟樂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他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被條子盯著,不敢輕舉妄動,我們正好趁機,把他的老客戶,全都搶過來!廟街的粉檔生意,以後只能我們說了算!”
“知道了,樂哥!我馬上就去辦!”火爆立刻應聲,眼裡的怨氣變成了狠厲。搶生意的事,他比誰都積極,只要拿下了廟街的生意,他在道上的地位,也能水漲船高。
只是,他心裡對陳耀庭的怨恨,絲毫沒有減少。他暗暗發誓,遲早要找機會,把陳耀庭加在他身上的羞辱,加倍還回去。
而煙鏟樂看著火爆離開的背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剛才說的找機會收拾陳耀庭,不過是安撫火爆的場面話而己。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陳耀庭現在是油尖旺警署的新星,連警務處副處長都點名表揚過,背後還有PTU高層、重案組撐腰,別說他一個廟街的小混混,就算是林懷樂這種級別的大佬,也不敢輕易動他。
收拾陳耀庭?那不是找死嗎?
他要的,只是廟街的粉檔生意,至於火爆和陳耀庭的私仇,他根本不在意。等利用完火爆,拿下了廟街的生意,這顆沒用的棋子,也就該扔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之間,距離周建明定下的半個月收網期限,己經過去了一半。
廟街的街面上,經過上次的大清繳,變得格外“乾淨”,明面上看不到任何賭檔、馬欄的影子,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古惑仔都少了很多。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表面的平靜,水面之下,暗流早己洶湧到了極致。
這天下午,廟街的主幹道上,陳耀庭正帶著第五小隊的隊員,進行日常的步巡訓練。
秋日的陽光灑在街道上,陳耀庭一身筆挺的PTU制服,肩上的警長肩章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步伐沉穩,正給隊員們講解著街面巡邏的戰術配合和突發情況處置要點,周杰幾人跟在身後,聽得格外認真。
就在這時,陳耀庭的目光掃過街邊的牛雜攤,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攤位旁,盲輝正佝僂著身子,拄著柺杖,拎著他的鐵皮煙盒,正在給客人遞煙。盲輝也正好看到了他,兩人的目光對上的瞬間,盲輝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手裡的煙盒差點掉在地上。
下一秒,盲輝立刻轉過身,連找零的錢都顧不上要了,拄著柺杖,慌慌張張地就往旁邊的巷子裡鑽,腳步踉蹌,卻跑得飛快。
周杰幾人都愣了一下,剛想喊住他,陳耀庭卻立刻抬手製止了他們,眼神銳利起來。
他太瞭解盲輝了,這絕對不是害怕逃跑,畢竟沒這個必要,而是在給他發訊號。盲輝找到喪昆的粉檔了!
“周杰,帶人跟上!”陳耀庭低喝一聲,率先邁步,朝著盲輝跑進去的巷子追了過去。同時,他拿出手機,先撥通了何文展的電話,語速飛快地道:“展哥,盲輝給訊號了,應該是找到了喪昆的粉檔位置!我現在在福華里巷,你立刻帶第三小隊過來支援!”
掛了何文展的電話,他又立刻撥通了張穎的號碼,電話一接通,就沉聲道:“阿穎,喪昆的粉檔位置找到了,我現在在福華里巷,你立刻帶CID的人過來,準備人贓並獲!”
電話那頭的張穎立刻應聲:“收到!我馬上帶人過去!你注意安全,別貿然行動,等我們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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