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等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家己經被人鎖上澆了汽油，一家三口，連他五歲的女兒，都被活活燒死了。現場連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
旁邊的阿琛三人也都沉默著，眼裡滿是恨意。
“還有個臥底兄弟，阿杰。”偉樂接過話，聲音發緊，“混進去三年，好不容易混到小頭目，眼看就能拿到王寶的核心罪證了，被人出賣了，王寶讓人砍了他的手腳，挖了眼睛，折磨了整整一天，最後扔到了公海里。我們連屍體都沒撈回來。”
樓頂的風更大了，吹得人眼睛發澀。
“王寶這個人，眥睚必報，心狠手辣。”陳國忠轉頭看向陳耀庭，語氣鄭重，“陳督察，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提醒你。他既然盯上了你，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上次失手了，下次只會更狠。你自己小心，身邊的人也要保護好。真不行，就先避避風頭。”
“我女朋友己經送去加拿大了。”陳耀庭淡淡道，“沒什麼後顧之憂。”
他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陳警官，”他看向陳國忠，眼神堅定，“我今天過來，不是來避風頭的。”
“被動挨打，不是我的風格。”陳耀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霓虹裡，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狠勁，“他一次次殺上門，總不能每次都等著他動手。既然他想玩，那就把這個禍害徹底拔了，一了百了。”
陳國忠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提醒陳耀庭小心，沒想到對方比他還激進，居然想主動除掉王寶。
他看著陳耀庭年輕卻沉穩的臉，忽然笑了，帶著幾分惺惺相惜：“我就知道，能跟王寶硬碰硬的人，不可能是軟骨頭。”
“我們盯了王寶這麼多年，做夢都想把他繩之以法。”陳國忠嘆了口氣，“可這傢伙太狡猾了，罪證全讓小弟頂包，自己從來不留尾巴。我們抓了他好幾次，最後都因為證據不足放了。想告倒他，難。”
“告不倒，那就讓他死。”陳耀庭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這種人，留在世上一天，就多害死很多人。”
陳國忠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是警察，講程式，講證據，不能知法犯法。可看著兄弟慘死，看著王寶逍遙法外，他心裡又何嘗沒有恨意，又何嘗沒有想過用其他手段來解決王寶。
夜風捲著屯門河的潮氣吹過樓頂，啤酒罐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偉樂年輕氣盛，最先憋不住，狠狠攥了攥手裡的啤酒罐，開口道：“陳督察說得對！王寶這種雜碎，根本講不了證據！他手上沾了多少兄弟的血，多少無辜人的命？真等合法程式，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要我說，首接做掉他，一了百了！”
阿偉也跟著點頭，眼裡滿是恨意：“我早就想這麼幹了！大不了不幹這個警察，也得給阿明哥、阿杰哥報仇！”
阿琛皺了皺眉，潑了盆冷水：“說得輕巧。王寶身邊二十西小時跟著十幾個保鏢，個個都是亡命徒，怎麼靠近？就憑我們幾個？真衝上去，只怕連他的身都近不了，就先把命搭進去了。”
一句話，說得偉樂和阿偉都啞了火。
他們不是不想，是實在沒機會。盯了王寶這麼多年，連對方老巢的確切位置都摸不準，更別說近身刺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國忠和陳耀庭身上。
陳國忠靠著冰冷的護欄，指尖夾著煙，火星在暗夜裡明滅不定。他心裡不是沒有過這個念頭。
兄弟的仇，受害者的慘狀，王寶的囂張跋扈，無數次在深夜裡啃噬著他。可他是警察，穿著這身警服，就得守規矩、講證據。這是底線，也是枷鎖。
可今天，陳耀庭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裡那扇被壓抑許久的門。
他側頭看向陳耀庭。年輕人站在風裡，身形挺拔，眼神平靜得看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寶藏得很深，”陳國忠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盯了他三年，只摸出他大概在屯門南有幾個安全屋，具體哪一棟，始終沒實錘。他反偵察意識太強，身邊的人又嘴嚴，線人根本靠不近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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