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出現核心技術人員的線索。
“那個李先生,長什麼樣?”林慧立刻追問。
“只見過一次,遠遠的,戴個帽子,白白淨淨的,低著頭不說話,沒看清正臉。”大飛搖頭,“鑫叔把他護得緊,不讓外人接觸。”
審訊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連鑫叔愛抽薄荷煙、說話帶順德口音、喜歡吃杏仁餅這種細節都摳了出來。林慧的素描本上,除了鑫叔的主畫像,還多了西仔、Bobby、華女的大致輪廓,以及那個“李先生”的模糊剪影。
與此同時,旺角大飛的寓所裡,張強帶著A組的探員正在進行第二次搜查。
老式唐樓的單位裡,傢俱被翻得整齊有序,連地板縫都沒放過。阿堂蹲在臥室衣櫃後面,摸著牆面的空心處,喊道:“強哥,這裡有暗格!”
張強走過去,撬開木板,裡面是個半米見方的空間,裡面有一個小型保險櫃,開啟一看,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港紙、美鈔都有,旁邊還有個黑色賬本,賬本下還摟著幾捆百元面額的美鈔。
“拿鑑證袋裝好,立刻送化驗。”張強戴上手套,拿起美鈔對著光看了看,眉頭皺起,“這些美鈔一定要仔細檢驗,讓鑑證科的人儘快鑑定一下,是否有畫家團伙出售的偽鈔。”
鑑證科的人當天就出了初步結果:這批美鈔與屯門碼頭遺留的偽鈔特徵完全吻合,均為畫家團伙出品,模擬度極高,普通驗鈔機無法識別。
順著賬本上的資金往來和下家記錄,A組連夜行動,在旺角、尖沙咀的幾間麻將館、洗碼店裡,抓了三個專門幫人“換美金”的馬仔。
連夜突審下來,馬仔們招供:他們都是從鑫叔手裡拿貨,按比例抽成,貨主要散給夜場、地下賭場和跨境走私的水客,渠道覆蓋香港本地、澳門、臺灣,甚至珠三角一帶都有下家。
訊息彙總到新界警署會議室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凌晨。
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和關係線,最上面是身份成謎的“畫家”,往下是核心成員:李先生(製版)、鑫叔(外聯/電版)、華女(財務/管家)、西仔與Bobby(安保/運輸),再往下是香港本地分銷商,再延伸到澳門、臺灣、內地的下游渠道。
一張龐大的偽鈔分銷網路,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還是沒畫家的首接資訊。”何蔚藍揉了揉眉心,看著白板嘆氣,“這傢伙藏得太深了,連核心手下都不露面。”
陳耀庭盯著鑫叔的畫像,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沒關係。只要他還在做生意,就一定會再露頭。有了畫像,有了分銷網,他跑不了。”
......
尖沙咀的三聯幫堂口,茶色玻璃擋住了外面的霓虹,包廂裡煙霧繚繞。
山雞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轉著打火機,臉色陰晴不定。丁瑤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賬本,纖纖細指點著上面的數字,聲音軟糯卻帶著算計:
“山雞,算過了,軍火走一單,利潤才百分之十五,風險還大,警察盯得緊。偽鈔就不一樣了,走臺灣的夜場和賭場,利潤翻三倍,雷公那邊都點頭了,說只要貨穩,臺灣的渠道全給我們。”
“咱們買來的貨,靠譜嗎?”山雞彈了彈菸灰,“要是貨太假,砸在手裡是小事,壞了三聯幫的名聲,我沒法跟雷公交代。”
“放心吧。”丁瑤笑了笑,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我找人驗過了,普通驗鈔機完全能過,就連銀行的點鈔機,不仔細辨都分不出來。賣家那邊說了,他們三代做這個,從來沒翻過船。再說了,我們只做臺灣分銷,貨從公海走,香港這邊不落地,警察查不到我們頭上。”
山雞沉默了幾秒。
他剛從赤柱出來,陳浩南坐穩了銅鑼灣,洪興的地盤穩如鐵桶,他想在香港快速擴張,光靠軍火和收保護費太慢了。偽鈔利潤高,來錢快,正好能幫他招兵買馬,跟陳浩南掰手腕。
“行。”他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按,“接了。但記住,香港本地的貨我們不碰,只走臺灣專線,讓下面的人嘴嚴點,走漏風聲,我扒了他們的皮。”
“知道了。”丁瑤眉眼彎彎,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