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總署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乎要嗆得人睜不開眼。
許警司坐在主位,手指夾著煙,眉頭擰成了疙瘩。菸灰積了老長一截,他都忘了彈。聽完鄧伯輕描淡寫說“開打”兩個字,他壓了一晚上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鄧肥,你搞清楚!”許警司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聲音壓著怒火,“我把你們請過來,是要平息事端,不是讓你火上澆油!真讓你們在元朗、荃灣開打,街坊報警、媒體拍照,上面問責下來,誰擔著?”
鄧伯端著警員剛泡的普洱,吹了吹茶沫,慢悠悠道:“許sir,警隊有警隊的法,社團有社團的規矩。大D敢另立山頭,就是破了百年的規矩。不打他,以後每個堂口都學他,和聯勝散了是小事,新界幾十個字頭都跟著學,到時候打打殺殺更多,更難管。”
“歪理!”許警司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他跟社團打了半輩子交道,哪能聽不出鄧伯這偷換概念的把戲。可他也知道,真把和聯勝逼急了,狗急跳牆,吃虧的還是轄區治安。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耀庭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夾克領口沾了點灰塵,他剛在外面吃了點東西,回來後就首奔會議室。
“許sir。”陳耀庭打了聲招呼,拉過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鄧伯身上,微微頷首,“鄧伯,談的怎麼樣?。”
“沒什麼可談的,開打就是了”鄧伯淡淡的說了一句。
陳耀庭笑了笑,沒跟他繞圈子,開門見山:“鄧伯,我剛回來的時候就跟你說了,和聯勝的龍頭棍在哪,代表著什麼,我想你心裡應該有數了。”
這話一齣,鄧伯臉上的淡定瞬間裂了道縫。他攥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抬眼看向陳耀庭,眼神沉了幾分:“陳督察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陳耀庭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壓力,“就是提醒鄧伯一句,和聯勝要是想打,沒問題。但主戰場在荃灣、在元朗,是我的轄區。你們想熱鬧,我奉陪到底。到時候我全警動員,所有場子二十西小時查牌,所有小弟帶回警署問話,有一個算一個。”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不止香港這邊。內地那邊我也說得上話,兩邊聯手清場,口岸一卡,你們的貨、你們的生意,全得斷。我倒要看看,和聯勝五萬兄弟,是不是個個都敢扛著警棍衝,是不是個個都能餓著肚子打。”
“真鬧大了,我敢下令開槍。到時候死幾個、傷幾個,這筆賬,算誰的?”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許警司都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暗爽——他跟鄧伯打交道久了,講究個你來我往的情面,反倒不好把話說太死。陳耀庭年輕氣盛,又是剛從內地回來,背靠大山,說話就是有底氣。
鄧伯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不怕許警司,因為許警司要講規矩、講程式、講輿論壓力。可他怕陳耀庭這種愣頭青,說幹就幹,手裡還握著內地這張王牌。真把人逼急了,人家首接把龍頭棍扣下來,宣佈和聯勝是涉黑組織,那才是滅頂之災。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鄧伯才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陳督察言重了。我們也不想打,都是自家兄弟,打起來死傷難免,誰心裡都不好受。”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兩人,“其實,也有別的法子。不用開打,也能讓大D消停。”
許警司立刻追問:“什麼法子?”
“讓龍根和官仔森,正式到警署報案。”鄧伯慢悠悠地說,“告大D非法拘禁、蓄意傷人。人證物證都在,案子一立,大D就得吃官司。到時候,讓阿樂出面做和事佬,勸龍根他們撤訴,再讓大D賠一筆錢,籤和解書。”
“這麼一來,大D欠阿樂一個人情,也知道了厲害,自然就不敢再鬧什麼新和聯勝了。既立了新話事人的威信,又沒傷社團根本,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許警司聽完,心裡暗自點頭。這老狐狸果然會算賬,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既敲打了大D,又扶了林懷樂一把,還把警隊當成了他借力的刀。可不得不說,這法子確實穩妥,比真火拼強一萬倍。
他看向陳耀庭,陳耀庭微微頷首:“可行。只要不搞大規模衝突,正常走報案流程,我們沒問題。”
事情就這麼定了。
......
當天下午,龍根和官仔森就正式到新界總署報案。
龍根胳膊打著石膏,坐在報案室裡哼哼唧唧,把大D怎麼派人綁他、怎麼打他、怎麼威脅他,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官仔森也在旁邊附和,臉上的傷還沒消,看著著實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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