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吉米冷笑一聲,眼神冷得很,“你回去告訴大D,想私了,沒門。我老大的胳膊不能白斷,龍根叔的罪不能白受。法庭見吧。”
律師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了。吉米站在病房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臉色很難看。他知道大D勢力大,可這事關自己老大的臉面,也關著他在砵蘭街的威信,就這麼算了,以後兄弟們怎麼看他?
晚上八點多,病房門被推開。
林懷樂走了進來,穿一件深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身後跟著火牛。他剛從警署保釋出來,臉上沒什麼疲態,依舊是那副溫和沉穩的樣子。
“樂哥。”吉米站起身。
林懷樂點點頭,示意他坐,自己也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先看了看龍根的傷勢,客套了兩句,讓龍根好好養傷,社團不會虧待元老。龍根哼哼唧唧地應著,心裡卻明鏡似的——真正的話,是說給吉米聽的。
果然,聊了沒兩句,林懷樂就帶著吉米走出病房,來到樓梯間把公文包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推到吉米麵前。
“五十萬。”林懷樂語氣很平和,“龍根叔的醫藥費、營養費,還有你老大欠的賭債,我己經派人去清了。這筆錢,是給你的,算社團給你的補償。”
吉米盯著那個信封,沒伸手,臉色沉了下來:“樂哥,你什麼意思?大D把人打成這樣,五十萬就想翻篇?”
“那你想怎麼樣?”林懷樂看著他,眼神平靜,“真把大D送進去坐牢?他手下幾百個小弟,群龍無首,天天去你場子裡鬧,砸場子、搶生意,你還做不做生意?打打殺殺到最後,還不是兩敗俱傷,錢沒賺到,人先廢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
“吉米,我知道你跟別的古惑仔不一樣。你腦子活,想做正經生意,想往上走,不想一輩子打打殺殺。是不是?”
吉米心裡一動,抬眼看向他。
“這次的事,給我個面子,翻過去。”林懷樂繼續說,“以後,你做你的生意,不管是龍根叔地盤上的場子,還是內地的貿易,只要是正經生意,社團全力支援你。不抽你水,還幫你擺事。你想洗白,我給你鋪路。”
“混社團,求財不求氣。古惑仔不用腦,一輩子都是古惑仔。現在時代變了,眼光要放長遠點。”
這番話說得很慢,卻字字都戳在吉米的心坎上。
他混了這麼多年,看著官仔森從風光到落魄,看著多少打打殺殺的大哥最後橫死街頭,早就厭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想賺錢,想做正經生意,想堂堂正正站在人前,不用再怕警察,不用再躲仇家。
林懷樂開出的條件,恰恰是他最想要的。
病房裡很安靜,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吉米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心裡反覆掙扎。報仇很重要,可前途更重要。跟大D死磕,贏了也是慘勝,輸了就是萬劫不復;跟著林懷樂,雖然憋屈一時,卻能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沉默了足足五分鐘,吉米緩緩伸出手,拿起了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很厚,硌得手心發沉。
“樂哥,我給你這個面子。”他聲音有點啞,“但我老大的傷,不能白受。大D那邊,必須給個說法。”
“放心,會給的。”林懷樂笑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安撫,“好好做事,以後有你的好處。”
走出病房,火牛跟在林懷樂身後,低聲道:“樂哥,吉米這邊搞定了。接下來……大D那邊怎麼辦?”
林懷樂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變得幽深。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不急。”他慢悠悠地說,“先讓他在裡面待幾天,磨磨性子。等他知道怕了,我再去見他。”
“至於龍頭棍……”他停下腳步,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會盡早跟內地談。棍子一天不回來,大D就一天不死心,鄧伯也一天不能安心。我們不急,有人比我們更急。”
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捲起窗簾一角。遠處的街道上,警燈紅藍交替閃過,映在林懷樂的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火。
而總署大樓的天台上,陳耀庭也站在欄杆邊,手裡夾著煙,俯瞰著元朗的萬家燈火。手機螢幕亮著,是石副廳長髮來的簡訊,只有西個字:按計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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