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裡,聽到樓上的槍聲,所有跟蹤組的警察立刻掏出槍,眼神死死的盯著樓梯口。
梁威躲在車裡,屏住呼吸,看著兩個殺手從樓梯那邊跑了過來,手指扣在扳機上,手心全是汗。他很想現在就衝出去,前後夾擊把人拿下,但陳耀庭的命令很明確——不許打草驚蛇,必須跟到老巢。
“忍住。”梁威對著對講機低聲說,“等他們上車,我們就跟。”
一分鐘後,隨著兩聲沉悶的關門聲,麵包車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飛速衝向出口,轉眼就消失在拐角。
“目標車輛出動,往葵涌方向去了!”梁威立刻發動車子,遠遠吊了上去,“車速很快,大概八十碼。”
“跟上,保持距離,別讓他們發現。”陳耀庭立刻發動車子,跟在最後面,同時切換頻道,“周國棟,支援組出動,走外環繞到前面,在葵涌工業區附近待命,不要跟太近,等我訊號。”
“收到!衝鋒隊馬上到!”
何蔚藍坐在副駕,看著陳耀庭冷靜地下達指令,側臉在路燈的光影裡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之前畫家團伙的案子,也是這樣的深夜,陳耀庭也是這樣沉著指揮。
“你說,這次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嗎?”何蔚藍輕聲問。
陳耀庭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緊盯著前面的車燈,語氣很穩:“能。他們跑不掉的。”
他騰出一隻手,從副駕腳邊的黑色槍包裡拿出一把伯萊塔92F手槍。金屬槍身泛著冷光,線條流暢。他熟練地卸下彈夾,看了眼裡面黃澄澄的子彈,又“咔嗒”一聲推回去,拉了下套筒,子彈上膛,又關上保險,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點三八威力不夠,射程也近,真交火吃虧。”陳耀庭解釋了一句,把備用彈夾一一別在腰上,“這把申請了半個月才批下來,今天剛好派上用場。”
何蔚藍也掏出自己的點三八左輪,快速檢查了一遍。看著陳耀庭熟練的動作,她忍不住問:“你槍法最近有沒有退步?我聽署里人說,你來了之後基本上沒見你訓練過,要不要找時間一起去槍會練練槍,順便讓我見識下你的IPSC速射。”
陳耀庭笑了笑,沒正面回答,只說了句:“真打起來,準頭比射速重要。”
車子一路往前開,路邊的建築越來越矮,燈光越來越稀,漸漸進入工業區範圍。前面的麵包車速度慢了下來,七拐八繞,鑽進了一片廢棄的舊廠房區。
“到地方了。”梁威的聲音傳來,“他們進了最裡面那棟三層廠房,大門關上了。”
陳耀庭把車停在幾百米外的樹蔭裡,遠遠望著那棟黑漆漆的廠房。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只有牆角縫隙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看著陰森森的。
“通知弟兄們,包圍廠區。”陳耀庭推開車門,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準備收網。”
夜風捲著工業粉塵吹過來,帶著鐵鏽味。遠處的警燈無聲地閃爍了一下,又迅速熄滅。一張大網,正朝著藏匿在廢棄廠房裡的殺手,緩緩收緊。
......
深夜的寒霧裡,風捲著鐵鏽和灰塵刮過廢棄廠房的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低響。連片的舊工廠早就停了產,車間裡的機床鏽成了廢鐵,碎玻璃嵌在窗框上,像一隻只睜著的瞎眼。白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滑進最深處的三層廠房後院,車門拉開,西個殺手魚貫而出,動作輕得像貓。
為首的男人叫阮文雄,越南裔,打過十年內戰,手上沾過的血比腳下的灰塵還多。他剛踏進車間就皺了皺眉,常年在槍口下討生活的首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外面太靜了,靜得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風颳過鐵皮的聲響。
“不對,有尾巴。”阮文雄低喝一聲,反手就摸向背後的步槍,“關燈!二樓警戒!”
剩下三個殺手瞬間反應過來,有人抬手就按滅了牆上的柴油發電機開關。方才還透著昏黃燈光的二樓窗戶驟然一黑,整棟廠房瞬間沉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只有遠處街燈的微光透過破玻璃漏進來,照出滿地散落的廢零件和機油漬。
幾百米外的樹蔭下,陳耀庭盯著那扇驟然熄滅的窗戶,眼神一凜。
“果然是老兵,警覺性夠高。”他嘴角反而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骨子裡PTU出身的熱血被這股臨戰的緊繃感一點點勾了上來。距離上次這樣真刀真槍跟悍匪交火,己經過去快兩年了。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所有人注意,目標察覺了,立刻隱蔽。梁威,帶跟蹤組把車橫到廠房正門路口,依託車身構築防線,封住正門,別讓他們衝出來。何督察,你留在這裡協助梁威,指揮外圍警戒,注意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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