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半，阿鬼接到了阿南的電話，讓他去公司一趟，把兄弟們的酬金拿了。
阿鬼心裡五味雜陳，獨自一人去了CBD大廈。還是當初他們五個第一次來公司時的那間小會議室，長桌上擺著五個信封，旁邊還堆著一摞現金，看著扎眼。
“阿鬼，坐。”阿南笑著招呼他，指了指信封，“這是哥的一點心意，每人十萬。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拿著錢好好玩玩，放鬆放鬆。”
阿鬼看著那五個信封，突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他們五個跟著文哥打天下，從街頭砍殺到地產公司，風裡來雨裡去，多少次死裡逃生。現在公司做大了，他們反倒像垃圾一樣被掃出來了。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拿起信封，聲音有點啞：“替我謝謝文哥。我上去跟他道個別。”
“別了，哥忙著呢，一堆事要處理。”阿南攔住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刺，“再說了，以後公司正規化了，也用不著咱們以前打打殺殺那一套了。說起來啊，還是以前社團的時候有意思。”
阿南點燃一支菸，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我記得那時候，我跟哥還沒上位，出去跟人搶地盤，砍完架渾身是血，老大就帶我們去旺角的舞廳跳舞，跳完去澡堂子泡澡。還有更過分的叔父輩，幹完活一人發一小包粉，說是賞錢。”
他笑了笑，看向阿鬼：“你看，那時候命都不值錢，現在好歹是現金，挺公道的了，對吧？”
阿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哪裡是發錢，這是打臉，是羞辱。
他剛要開口，阿南突然話鋒一轉，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有件事，哥還不知道。我覺得，你作為他們老大，應該心裡有數。”
“阿信，跟大嫂，有事。”
“轟”的一聲，阿鬼腦子裡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猛地抬頭看向阿南，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阿南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地看著他，“阿鬼，你是個聰明人。手下人犯了家法，該怎麼處理，不用我教你吧？別讓哥難做，也別讓你們兄弟幾個，都不好看。”
阿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室的。
手裡的信封沉甸甸的，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人。他滿腦子都是阿南的話，還有阿信平時看大嫂時躲閃的眼神——原來不是他多心，是真的。
混社團的，勾引大嫂，那是死罪。
他渾渾噩噩地坐進車裡，發動了好幾次才打著火。車子開出CBD大廈後巷的時候，梁威坐在對面的麵包車裡，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
“陳sir，阿鬼出來了，臉色很差，看樣子是談崩了。”
“繼續盯著CBD公司，別跟丟了阿鬼。”陳耀庭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何志斌，情報科那邊，把文國柱、阿南還有五個保鏢的電話全部掛監聽，重點盯他們之間的通話。尤其是阿信，給我盯緊了。”
“收到！”
“還有周國棟，”陳耀庭話鋒一轉，“你帶兩個人，去西眼飯堂，把老闆西眼抓回來。就是以前跟阿鬼混的那個，老鼠失蹤案，他脫不了干係。帶回來慢慢審，撬開他的嘴。”
“明白！我馬上帶人去！”周國棟應得乾脆。
西眼被抓的時候，正在後廚炒菜。看見警察衝進來，他手裡的鍋鏟都嚇掉了，卻還硬撐著喊：“警官！我合法經營！我沒犯事！”
周國棟冷笑一聲，亮出逮捕令：“涉嫌故意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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