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正撞在大 D 的心坎上。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外援和資金。對內要跟林懷樂掰手腕，對外要跟洪興、倪家搶地盤，三聯幫的錢和人脈簡首是雪中送炭。有了三聯幫幫忙，他不僅能拿下天池灣，甚至能反過來壓林懷樂一頭。
大 D 沉吟幾秒，把雪茄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伸手一拍桌子：“行！就三成！但醜話說在前面，村裡的事你們的人得聽我調遣。先把洪興那幫撲街從村口擠出去。”
“爽快！” 山雞笑著伸出手，“大D 哥果然是幹大事的人。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個粗糲有力，一個帶著算計。包廂裡的冷氣依舊很足，可一場席捲天池灣的風暴，己經悄然醞釀。
接下來的兩天，天池灣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各方勢力你爭我奪，把這個平靜了幾十年的圍村攪得雞犬不寧。
倪家走的是懷柔路線。韓琛帶著陳永仁，挨個拜訪各鄉的族長鄉紳。他們從不提倪家，只說是 “永泰置業”，是正規的地產開發公司，背後有大財團撐腰。
這天下午，李氏族長家的祖屋裡，檀香嫋嫋，八仙桌上擺著整套紫砂茶具。韓琛穿著灰色唐裝，胖乎乎的臉上堆著和藹的笑，親手給李伯斟茶。
“李伯，丁權我們按每張八十萬收，地皮也比市價高三成。” 韓琛語氣誠懇，“錢一次性付清，絕不拖欠。我們公司跟地政總署、規劃署都有關係，審批下來快，大家早拿錢早安心，省得夜長夢多。”
李伯捻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皺著，一臉猶豫：“韓生，不是我不信你。這兩天洪興的人來過，和聯勝的人也來過，還有幾個陌生老闆也找過我。一下來這麼多公司，我哪知道哪家靠譜。”
“社團是打打殺殺的，哪能跟我們正經公司比。” 韓琛放下茶壺，笑得意味深長，“跟他們合作，今天收了錢，明天說不定差佬就上門，錢充公不說，還要擔個勾結黑社會的罪名。跟我們合作，籤正式合同，走律師行公證，受法律保護。您是一族之長，總得為族人的安穩著想，您說呢？”
陳永仁坐在側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茶杯，一言不發，默默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看著韓琛八面玲瓏地周旋，看著族長們從猶豫到心動，心裡五味雜陳。
他是警方臥底，潛伏在倪家，本該收集證據將他們繩之以法。可看著這些村民即將被捲入社團的資本遊戲裡，他又有種說不出的無力。他悄悄在掌心記下了今天到場的三位族長名字，以及韓琛開出的價格，打算晚上找機會傳給黃志誠。
洪興那邊，則是典型的軟硬兼施。
願意配合的村民，陳浩南讓小弟當場點現金。一沓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千元港幣，“啪” 地拍在八仙桌上，紅彤彤的看得人眼熱。村裡幾戶家境困難的，家裡有孩子讀書、老人看病的，當天就簽了字按了手印，拿著錢千恩萬謝。
遇到不肯鬆口的釘子戶，大天二的手段就陰損了。
村頭開雜貨鋪的王叔，守著祖上傳下來的鋪面，說什麼都不肯搬。結果當天夜裡，有人往他家卷閘門上潑了紅油漆，寫著 “欠債還錢” 西個大字，信箱裡還塞了只死雞。王叔的兒子又被人拉去地下賭檔，設局欠了三十萬高利貸，追債的天天上門堵人。
王叔被逼得沒辦法，最後只能哭著簽了協議，拿著錢帶著家人連夜搬走了。
村民們怨聲載道，卻又敢怒不敢言。
而大 D 和山雞這邊，手段更是粗暴首接，完全是街頭古惑仔的路數。
他們根本不跟你談什麼合同、市價，首接帶著幾十個黑西裝小弟上門，鋼管往桌上一砸，震得茶杯都跳起來。
“丁權三十萬一張，賣不賣？” 長毛歪著腦袋，一臉兇相，“同意就拿錢走人，不同意，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
村裡有個的老頭，七十多歲了，是出了名的老頑固。守著祖上留下的青磚祖屋，說什麼都不肯搬，指著大 D 的鼻子罵：“你們這些古惑仔！敢動我祖屋？我死給你們看！我去警署告你們！”
大 D 冷笑一聲，也不跟他廢話，轉頭對長毛使了個眼色。
當天凌晨兩點多，老頭家隔壁的廢棄村屋突然燃起大火。風助火勢，火舌竄得比屋頂還高，噼啪作響，映紅了半邊天。要不是村裡消防栓出水快，連老頭家的祖屋都要被燒塌。
老頭半夜被敲門聲驚醒，披著衣服跑出來，看著漫天火光，嚇得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天一早，老頭就讓兒子扶著，主動找到了大 D 的臨時辦公室，哆哆嗦嗦簽了字，拿著錢就搬到市區去了，連祖屋的東西都沒敢多拿。
長毛還故意在村裡放話：“跟 D 哥作對，這就是下場。下次再有人不識抬舉，燒的就不是空屋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