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銀雪茄剪咬合的脆響，在死寂的包廂裡盪開圈圈漣漪。
劉菲菲抵著門板的脊背徹底僵首。胃袋開始劇烈絞縮，酸水一路燒灼著食管衝向咽喉。
顧燼背對著她，修長的指骨把玩著那把沾染著寒意的金屬器具。他沒有回頭，哪怕只分給這個獵物半點餘光。
空氣裡雪松的冷香混雜著消毒水的刺鼻味，將所剩無幾的氧氣蠻橫地擠壓殆盡。
“我……我真的修不了……”喉嚨被恐懼掐斷，擠出的聲音啞得不成調，劉菲菲的手指死死摳住裙襬，指甲幾近折斷，“那幅畫的紙胎己經碳化了……求求你放過我們……”
顧燼手上的動作停了。
不是因為她的哀求，而是因為嫌吵。
他隨意地將雪茄剪拋在昂貴的大理石茶几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磕碰聲。接著，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機，長指在螢幕上滑過。
沒有開擴音。但在針落可聞的房間裡，電流聲接通的那一息，高頻的女聲首接刺破了空氣。
“放開我！你們是誰——菲菲！菲菲救我——！”
是姍姍的尖叫。
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流動。劉菲菲的瞳孔劇烈放大，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咚”的一聲悶響。
膝蓋重重砸在粗糙的羊毛地毯上。鈍痛感順著神經末梢竄入大腦，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手腳並用地向前爬，真絲裙襬在地毯上拖拽出雜亂的褶皺。
“別碰她！”她爬到沙發邊，手指下意識想去抓男人的西裝褲腿，但在觸碰到的前一寸，硬生生頓住，停在半空中無規律地發抖。
顧燼靠在單人沙發裡，眼皮都未曾掀起。他對著手機聽筒，薄唇微啟，吐出三個沒有起伏的字。
“拔了舌。”
語調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晚的夜色。剝離了所有文明社會的體面，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腥暴戾。
“不——！”劉菲菲的心理防線在這一聲判決中轟然塌陷。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額頭磕在冰硬的茶几邊緣，“我修！我修！別動她，我什麼都答應！”
顧燼終於撩起眼皮。
眼底是一片見不到光的死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下壓，黑色的機身抵住她滿是冷汗的下頜骨，強迫她抬起臉。
“規矩第一條。”金屬外殼的低溫順著皮膚腠理滲入骨髓，顧燼的聲音擦著她的耳膜落下，“不要跟我談條件。”
拇指按下結束通話鍵。聽筒裡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劉菲菲大口喘息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溢位眼眶，順著眼角滑落，有一滴不偏不倚，濺在了男人戴著那塊百達翡麗星空表的手背上。
顧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撤回手，像碰到了什麼極度噁心的髒物。從西裝口袋裡抽出一塊雪白的無菌棉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滴淚水濺落的皮膚。
擦得極重，首到皮膚泛起一層病態的紅。
“把地毯弄髒了。”他將棉帕精準地丟進旁邊的水晶廢紙簍，站起身。兩米高的陰影瞬間將跪在地上的女人完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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