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開始滑行。窗外,地勤人員的身影渺小如螻蟻,揮動著熒光棒,然後迅速消失在視野裡。
跑道的指示燈,連成兩條不斷向後飛逝的光帶。
突然,一股強大的推背感襲來。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座椅上,耳膜被巨大的轟鳴聲壓迫得生疼。飛機抬頭的瞬間,失重感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地面,被拋下了。
迪拜的萬家燈火,在她下方,迅速縮小,成了一片璀璨而虛幻的星河。那片她曾滿懷憧憬踏上的土地,此刻正毫不留情地將她驅逐。
幾分鐘後,飛機穿透雲層。機身恢復平穩。窗外,是無盡的黑暗,和機翼上單調閃爍的航行燈。世界,被簡化成這個狹窄的機艙,和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
“啪。”
安全帶指示燈熄滅。
顧燼合上電腦,摘下眼鏡,隨手放在一邊。他起身,走向吧檯。整個過程中,腳步平穩,沒有因為高空氣流而產生半分搖晃。
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倒了兩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漾開危險的光澤。
劉菲菲屏住呼吸,看著他端著兩隻杯子,一步步,朝她走來。
皮鞋踩在機艙地毯上,悄無聲息。可那份由遠及近的壓迫感,卻比任何聲音都更讓她窒息。
他在她面前停下。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一杯酒,被遞到她面前。
她僵著身體,不敢去接。
顧燼沒有強迫她。他將那杯酒,輕輕放在她身前收起的小桌板上。然後,他拉開她對面的座椅,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窄窄的桌子。
這個距離,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襯衫領口一絲不苟的線條,能聞到他身上愈發濃烈的雪松氣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她。
不是審視,也不是評估。是一種更可怕的,看穿一切的漠然。
時間,在萬米高空凝固。機艙內只有引擎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像一首永無止境的催眠曲,催著人墜入絕望的深淵。
她不敢與他對視,目光死死地盯著桌上那杯酒。琥珀色的液體裡,倒映出她自己扭曲、慘白的臉。
終於,他動了。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一個東西,放在了酒杯旁。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用深藍色絲絨包裹的盒子。
沒有品牌標識,做工卻精緻得無可挑剔。
劉菲菲的瞳孔,因為那個盒子的出現,而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她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但女人的首覺,或者說,獵物的本能,讓她嗅到了致命的危險。
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像一顆心臟,在安靜地搏動。裡面裝著的,是她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命運。
顧燼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敲。
”。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