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
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息，只剩下空調系統發出的，幾不可聞的低沉嗡鳴。
劉菲菲躺著，或者說，癱著。
一具被抽離了靈魂的軀殼。
高燒的灼熱感並未退去，可她感覺不到。後背藤條留下的傷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火辣辣的疼，她也感覺不到。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一句“他們很好”和“意外”給徹底摧毀了。
大腦一片空白，像被暴雪覆蓋的荒原。
她眼裡的光，是真的熄滅了。
那雙曾經盛滿驚恐、倔強、哀求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著金色的天花板，連焦距都無法凝聚。
身上那床厚重的被子被掀開了。
冷氣，像無形的蛇，瞬間纏上她汗溼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生理性戰慄。
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顧燼就坐在床邊。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審視，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像一個最苛刻的古董鑑定家，在檢查一件剛剛經歷過殘酷修復工序的珍品。
他要確保，這件珍品的所有稜角，所有不該有的“個性”，都己經被磨平。
現在這副樣子，他很滿意。
一件完美的，破碎的，屬於他的藏品。
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頸側。
隔著白色絲綢，指腹下的那圈白金項圈輪廓清晰，冰冷，堅硬。
這是一個烙印。
一個宣告所有權的，永不褪色的烙印。
他修長的手指，開始沿著項圈的邊緣，一寸一寸地，緩慢摩挲。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耐心與專注。
他的指腹有薄繭，擦過她燒得滾燙的皮膚，帶來一種粗礪的，令人極度不適的觸感。
劉菲菲的睫毛，終於，極輕微地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屈辱。
是一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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