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秋天的下午,那個穿著校袍的女孩眨著眼睛對他說:“是我一時興起想要送的。”
可是。
就在那句“晚安”剛剛結束,就在後面的溪水聲和夜鶯啼鳴繼續響起的剎那。
“啪。”
斯內普猛地合上了蓋子。
動作快得近乎粗暴,甚至切斷了那段剛剛開始的回憶。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斯內普的手死死地按在盒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在喘息,那是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痛苦。
他不敢聽完。
他捨不得聽完。
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魔法。附在這隻八音盒上的魔力,就像是那個女孩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一樣,是有限的。
它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消磨。每一次的開啟,每一次的聆聽,都是在消耗那些殘留的魔力。
就像是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總有一天,它會燃盡。
總有一天,當他再次開啟盒子的時候,迎接他的將不再是那個溫柔的聲音,而是一片永恆的沉默。
那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絕望。
所以,他只能像是個最吝嗇的守財奴,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點微薄的財富。在那些最難熬的夜晚,在那些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刻……
只聽一句。
只聽這一句“晚安”。
這就夠了。這就足以支撐他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再活過一個黑夜。
“……晚安。”
他在黑暗中低聲回應,聲音沙啞破碎。
他把八音盒重新放回抽屜的最深處,加上了新的封印咒。
然後,他拿起床頭櫃上那瓶無夢睡眠藥劑——那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劑量大得足以放倒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
他拔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液順著喉嚨滑下。
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陷入沉睡之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小指上的那枚黑曜石戒指。
至少在夢裡……他不需要再這麼剋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