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用兩隻手掌心的溫度將它緊緊包裹起來,彷彿想要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
那隻手,連同那隻手的主人,在那一瞬間突然僵硬得彷彿一尊被施了終極石化咒的雕像。
他那雙空洞的黑眸此刻正劇烈地顫動著,死死地盯著那雙包裹著他的手的小手。
他的理智在尖叫著讓他抽回手。
可是他的身體卻像是背叛了他的理智,那隻手依然停留在那裡,甚至在本能地貪戀那股該死的溫暖。
就在這極其危險、極其曖昧的幾秒鐘裡,一旁的角落裡有了動靜。
“我在哪裡?發生什麼了?”
最先喝下藥的赫敏終於有了反應。她的神色開始發生變化,原本那種痴迷的傻笑逐漸消退,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沮喪,扭了扭頭,似乎有些頭痛。
這個聲音像是一記警鐘,瞬間敲碎了斯內普和艾麗西亞之間那個微小的、封閉的氣泡。
前一秒還無比僵硬的黑衣教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或者像是終於從某個夢魘中驚醒,極其迅速、甚至有些慌亂地把手從艾麗西亞的手裡猛地抽了回來。
那力度甚至讓艾麗西亞的手指都有些生疼。
斯內普背過身去,雙手撐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聳動。他需要哪怕幾秒鐘來調整自己的呼吸和表情。
當他再次轉過身面對赫敏時,那張臉己經恢復了那種令人畏懼的冷漠。
“你剛剛喝了迷情劑的解藥,格蘭傑小姐。”
他的聲音乾澀而快速,“你現在最好去找龐弗雷夫人檢查一下,我不敢保證那種劣質的迷情劑配上我這倉促熬製的解藥對你的大腦沒有任何不利影響。”
赫敏的表情本來還是一片糊塗,眼神里滿是那種“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但在聽到“大腦”、“不利影響”這兩個關鍵詞後,學霸的本能立刻讓她打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是的,教授!”她馬上站了起來,雖然看起來仍然不太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
“把韋斯萊也帶走。”斯內普指了指旁邊還處於半夢半醒狀態、正對著坩堝傻笑的羅恩。
“好的,教授。”
赫敏雖然還是暈暈乎乎,但還是聽話地走過去,實際上是有些粗暴地揪住了羅恩的衣領子。
“哎喲!赫敏你幹嘛……”
“走!去醫療翼!”
隨著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再次合上,辦公室裡那種令人窒息的靜謐重新降臨。赫敏和羅恩離開時帶走了最後一點喧鬧的空氣,現在,這間陰冷的地窖裡只剩下了坩堝下細微的燃燒聲,以及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你說赫敏和羅恩剛剛喝了什麼,教授?”
艾莉西亞仍舊坐在那張高腳凳上,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雙腿輕輕晃動著。她歪著頭,那雙在那天早些時候還閃爍著機敏光芒的藍眼睛,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粉紅色的薄霧,笑意迷濛地問道。
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如果放在平時,一定會換來斯內普一句足以讓人無地自容的嘲諷,比如“顯然迷情劑不僅腐蝕了你的大腦,還順便帶走了你的聽覺中樞”。
但現在,面對著那雙毫無防備、充滿了純粹信賴的眼睛,斯內普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吐出任何一句刻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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