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果這僅僅是痛還好。那是比疼痛更可怕的東西。
就像是有成千上萬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進了她的血管裡。它們順著血液的流向瘋狂地遊走,攪動著她的五臟六腑。
這不是她的痛,但又如此清晰地變成了她的痛。
她的胸口——那個在現實中還沒癒合的傷口,在這一刻彷彿被再次點燃。那種滾燙的感染和炎症,將夢境中受刑者的痛苦精準地投射到了她身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燒紅的刀子,在的傷口裡瘋狂地攪動。每一寸神經都在燃燒,每一根血管都在爆裂。
這種痛楚讓她分不清哪裡是夢,哪裡是現實。
她只能感覺到那種極度的熱。
熱浪從傷口蔓延至全身。
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熱浪和慘叫聲中,艾麗西亞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想要看清那個施咒者的真面目。
就在那一瞬間,椅子轉動了一點點角度。
藉著壁爐裡昏黃的火光,她看到了。
在那堆厚厚的毯子中間,包裹著一個東西。
那不是嬰兒。雖然它有著嬰兒的大小和輪廓。
那是一個像剝了皮的生肉塊一樣的怪物。它的皮膚是暗紅色的,上面佈滿了粘液。那個小小的腦袋上沒有頭髮,只有一雙蛇一樣的紅眼睛,正隔著虛空,死死地盯著她。
那種眼神里充滿了對生命的憎惡,以及對她——這個僥倖逃脫死亡的獵物——那種貪婪而殘忍的渴望。
“你逃不掉的……”
那個怪物咧開嘴,露出沒有牙齒的口腔,發出了像是嘶嘶聲一樣的詛咒。
好痛……
艾麗西亞在現實中瑟瑟發抖。手指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單,甚至抓破了指尖。
她覺得自己快要被那種恐懼和高溫給燒成灰燼了。
她想逃。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可是她的身體根本動不了。她就像是被那雙紅眼睛釘在了原地,只能被迫承受著那種鑽心剜骨的餘波。
就在她即將崩潰,即將被這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的時候——
一股極其細微的、卻無比清晰的冰涼觸感,突然穿透了那層厚厚的噩夢屏障。
它最先出現在她的額頭上。
就像是在滾燙的煉獄裡,突然落下了一滴雨水。
“……噓。”
一個低沉的、模糊的聲音在極其遙遠的地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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