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她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一種堅硬、粗糙、不平整的地面,像被雨水泡過之後又徹底乾裂的泥土。衝擊力讓她胸口一陣發悶,膝蓋和手肘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疼。獎盃從她手裡脫開,滾落在不遠處,碰撞出一聲空洞的金屬迴響。
艾麗西亞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泥土,足足兩三秒都沒緩過神來。她的耳朵裡還在轟鳴,喉嚨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胸腔裡的呼吸亂得像是被人胡亂打了一個結。
她還活著。
這是她最先確認的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她己經不在迷宮裡了。
這裡的空氣味道完全不同。沒有樹籬的潮溼、沒有泥土和斷枝的青澀氣味,更沒有那些魔法生物殘留下來的臭味。這裡有的是一種更加陳舊、更加陰冷、更加接近死亡本身的氣息。潮溼的墓土,黴爛的石頭,遠處某種腐朽植物的甜膩氣味,混合成一股令人反胃的陳腐味。
艾麗西亞咬著牙,撐著手臂,一點點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小腿上之前被炸尾螺傷到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方才強行衝刺和被門鑰匙粗暴帶走,讓傷口重新裂開了一點。她低頭看了一眼,深色的血正慢慢把靴襪染溼。
但現在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半跪在地上,抬起頭,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地方。
這是一片墓地。
一排排歪斜的墓碑在夜色裡沉默地立著,像一群守口如瓶的死人。墓地邊緣是漆黑的鐵欄,遠處能看見一座陰森老宅的輪廓,在暗夜裡像一個蹲伏著的龐然怪物。
風很冷,而且帶著一種溼漉漉的、從地底吹上來的陰寒。
艾麗西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獎盃果然不是獎盃。
是門鑰匙。而且是專門為她準備的門鑰匙。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後。
沒有人。
沒有塞德里克。
只有空蕩蕩的夜色,和被她推開之後留在原地的那一聲驚呼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她騙過了他。
艾麗西亞突然有一瞬間的失神。不是後悔,而是一種極其短暫的、被現實坐實後的空白感——她真的把危險一個人接了過來。
她緩緩抬起左手。
那枚黑曜石戒指還在她的小指上。比起平時,它現在顯得更冷,冷得像一小塊被夜露浸透的石頭。但它依舊安靜地貼著她的皮膚,像是某種極度沉默的提醒。
她的指腹輕輕蹭過戒面。
你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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