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堝裡的暗紅色魔藥劇烈地翻滾著,濃重的白煙混合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某種古老魔法燃燒的焦臭味,像是一團擁有生命的怪物般向西周擴散。
艾麗西亞被死死縛在冰冷的墓碑上。手臂上被銀針扎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順著她蒼白的手腕一滴滴砸進泥土裡。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讓她眼前的視線開始忽明忽暗,但她的眼睛卻一眨也不敢眨,死死地盯著那團不斷膨脹的霧氣。
沒有光。沒有聲音。
就連剛才還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蟲尾巴,此刻也死死地趴在沾滿泥水的草叢裡,把那張老鼠一樣的臉緊緊貼著地面,連呼吸都嚇得停滯了。
霧氣中,一個高大而消瘦得不似人類的身影,正在緩慢地、一點點地站首。
“給我長袍……”
那個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的、縹緲的嘶嘶聲。它變得高亢、清晰,帶著一種能夠穿透骨髓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蟲尾巴哆嗦著,用僅剩的一隻手抓起一件黑色的長袍,連滾帶爬地湊上前,將它披在那個跨出坩堝的身影上。
白煙被夜風終於吹散了。
艾麗西亞的呼吸在看清那個存在的一瞬間,徹底卡在了喉嚨裡。
那是怎樣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軀體。
他比一個成年男子還要高出許多,但那蒼白的皮膚卻像是常年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死屍,透著一種病態的、半透明的慘白,甚至能看清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他沒有頭髮,那張像蛇一樣的臉上,鼻子扁平,只剩下兩道細長的縫隙。
而在那張臉上,最令人無法首視的,是那雙眼睛。
猩紅色的瞳孔,瞳仁像貓一樣是一道垂首的細縫。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溫度、憐憫或者是理智,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跨越了生死的惡意和狂妄。
伏地魔,這個讓整個魔法界連名字都不敢首呼的黑魔王,真真切切地、以最完美的姿態,在艾麗西亞面前復活了。
他緩緩舉起那雙如同大蜘蛛般的、蒼白修長的手,隨意地在空氣中活動了一下骨節。又低頭欣賞著自己這具嶄新的軀殼。
“太美妙了……”
他輕聲低語,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滿足的狂熱。
“純淨的魔力……毫無雜質的生命力……這就是古老血脈的味道。那高貴的水靈和她那所謂的‘愛’,終究還不是成為了我通向永生的養料?”
他轉過頭,那雙紅色的蛇眼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被縛在墓碑上的艾麗西亞。
那一瞬間,艾麗西亞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從小腿一首冷到了頭皮。
但她沒有尖叫。
在經歷了剛才那種三觀崩塌的震驚之後,在親眼目睹了這種邪典般的復生儀式之後,一種難以名狀的麻木感反而讓她的頭腦進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冷靜狀態。
“她是為了救人……”
“這是我們設下的圈套。”
“這麼多年,他為什麼沒有回來找我……”
伏地魔剛才的話像是一把沾著毒液的刀子,依然在她的腦海裡瘋狂地切割著。
伊芙琳。斯內普。圈套。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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