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剛剛說的話。”她回過神來,“神秘人在尋找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她看向布萊克,期望著或許能從他那裡獲得一些線索。
布萊克卻看向了窗外。
“我不知道,”他的目光有些暗淡,“他們永遠不會告訴我什麼有價值的事情,因為我‘莽莽撞撞’‘不安分守己’。”
“但你不是。”伊芙琳突然說,她覺得眼前的西里斯·布萊克與她曾經在看書時想象的小天狼星有些不同。
“什麼?”布萊克回過頭來。
“我是說,你可能是個不安分的人,”她笑了,“但絕不是一個莽莽撞撞的人。你看,你的每一次冒險都經過細密謀劃。就像你在地道里面說的,怎麼擦著校規的邊緣獲得最大的惡作劇效果,怎麼逃過教授們的視線,怎麼踩好關禁閉的時間被抓,這些都需要花心思。更不要說,實現這些計劃需要的魔咒、魔藥。所以,你絕對不是‘莽莽撞撞’、沒有頭腦的人。你的家人沒有看到這一點”
布萊克的眼中一絲生動的光亮閃過,卻又轉瞬即逝。
“看不看到又有什麼所謂呢?”他恢復了一向懶洋洋的表情,“我在他們眼裡只不過是一個有辱門楣的格蘭芬多。反正還有我的弟弟雷古勒斯——他才像一個真正的家族繼承人。”
“不,你錯了。”伊芙琳突然嚴肅起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會同意將隱形衣給你——即使有傳給長子的慣例,那也只是個不成文的傳統,如果他們真的沒有把你當作繼承人,一個慣例又有什麼破不得的呢?斯萊特林對於家族的責任感和榮譽感都很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對於家族的責任感和榮譽感?”布萊克突然放下杯子,打斷了她的話。
“不!當然不!”伊芙琳也放下杯子,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炸毛。或許自己無意中戳到了他的痛處。
“你不能總將自己與家人劃分得如此界限分明。你的生命來自於兩個斯萊特林,你敢說你的身體裡沒有一絲斯萊特林的血液?學院不能夠定義一個人,我們每個人都是複雜多面的不是嗎?”她認真地看著他,“就像當初分院帽曾經考慮過將我放入格蘭芬多,但最終尊重我的選擇將我分入了斯萊特林,那麼我究竟是更像哪個學院的人呢?這甚至連我自己也說不清。”
“但是,但是你看,希倫,”她繼續說著,布萊克的眸子微微一閃,“即使你知道我是一個斯萊特林,仍然願意和我做朋友。因為你知道,我首先是我自己,是埃文,是你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朋友,其次才是斯萊特林,不是嗎?而你的父母呢?他們首先是你的家人,然後才是斯萊特林,對嗎?”
布萊克的表情起伏了一下。
半晌,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分院帽也考慮過把我放入斯萊特林,但是我選擇去了格蘭芬多。”他低聲說,隨即臉上卻又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神情,“那是一瞬間的決定。我突然想看看他們的表情!我想將他們那最後一絲將我馴化的念頭親手碾碎——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他們心中合格的繼承人,不如早點斷了他們的希望。”
“是啊,選擇,”伊芙琳若有所思地說,目光投向窗外的星空,“總是在一瞬間改變命運。”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她猶豫著開口:
“分院帽最終把你分進格蘭芬多,不是因為你想氣父母,而是因為那一瞬間抗拒傳統、主動選擇的勇氣。這才是你與斯萊特林最大的區別。”
她輕聲說著,壁爐的火光在她臉上跳動:“不過,勇敢不是格蘭芬多的專利。我相信,到了真正的抉擇之時,為了所愛和信仰,我們都會願意傾盡所有。”
街燈的光芒映在布萊克深灰色的眼眸中,像是點燃了一片星光。他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想從這些話裡尋找什麼答案。
伊芙琳的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夜空。在另一個世界裡,在那些未曾發生的歲月中,她見過不一樣的小天狼星。那是在阿茲卡班冰冷的牢房中等待了十三年的小天狼星,曾在荒蕪的山洞裡靠著老鼠果腹的小天狼星。他會在重逢的喜悅中謹慎地叮囑教子不要用醒目的白色貓頭鷹,會在格里莫廣場的囚籠中擔憂著哈利的傷疤,會在古老的族譜壁畫前輕聲說著“愛我們的人永遠不會真正離去”......
那時的西里斯·布萊克不再是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卻是一顆歷經磨難依然閃耀的巨犬座恆星。他的勇氣不再張揚,卻在心底燃燒得更加熾熱。那不是對格蘭芬多的背離,而是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應有的成長。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她多麼希望他永遠不會有痛苦蛻變的那一天,她多麼希望他永遠是那個笑容裡有著萬里晴空的少年。
她多麼希望他,她,他們,都能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光中:莉莉的笑聲迴盪在山毛櫸樹下,波特在掃帚上做著魁地奇明星夢,西弗勒斯將最後一盎司月長石粉末放入品相完美的藥劑中.......
情不敢至深,怕大夢一場;夢不敢至真,怕轉瞬成空。但如果可以,請讓這夢境長一些,再長一些。
在這永恆的瞬間裡,我們都還是最初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