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照亮了桌上一個空空的小瓶子。大約兩個小時前,那裡裝著一點點金色的液體。那是他給伊芙琳的藥瓶裝滿之後,剩下的一點。
真是實在嬌氣的藥劑,三個月的熬製,只能做出很少的劑量。
每一步都必須精確,每一個材料都必須新鮮,每一次攪拌都有固定的方向和次數。
他本想把這一點剩餘的福靈劑儲存起來,也許在某個危急時刻使用。或者僅僅是作為一個紀念,提醒自己曾經成功煉製過這個複雜的魔藥。
兩個小時前,夜色漸深,樓下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和憤怒的爭吵聲。那是托比亞斯又一次醉酒歸家,對艾琳的魔法世界發出無休止的嘲諷和怒吼。牆壁彷彿紙一般薄,每一句咒罵,每一聲碰撞,都清晰可聞。
西弗勒斯坐在床邊,盡力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書上,但那些憤怒的聲音如同幽靈般鑽入耳中,揮之不去。他望著小瓶子裡剩餘的金色液體,鬼使神差地,一口飲下。
來吧,命運。讓我看看,我是否還有可能,擁有一絲好運。
一小口的劑量,瞬間消失在喉嚨裡。
藥劑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溫暖的觸感。他等待著,等待著那種傳說中的欣快感,那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感覺。
一秒,兩秒,三秒。
似乎什麼也沒有變化。樓下吵鬧聲更大了。
他自嘲地搖搖頭。也許這一小口劑量不夠,也許...也許運氣根本就不屬於他。
隨手把小瓶子扔回到桌子上。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身後炸開。
他的動作僵住了。
是窗戶。有人在敲窗戶。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時刻,有人來找他。
漫長的幾秒過去,他緩緩轉身,看向房間另一頭的窗子。月亮高懸,銀色的光芒灑在窗框上。
是她嗎?
怎麼可能是她。她不可能走出保護罩。
還是,她是和布萊克一起?
他有點不敢走到窗邊。
恐懼和期待在心中交織,形成一種奇怪的麻痺感。他站在原地,既不敢前進,也不願後退,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但運氣終究還是眷顧了他。是她,只有她。
雖然那支舞的最後,她還是從他身邊跑走了。但他感謝那一點運氣,贈予他這一個小時。那一個他以為永遠不會擁有的時刻,那一片從天而降的星光。
“Lumos Astralis.”
他抬起手,輕聲念出咒語。這是他施過的第一個無杖咒。他能感到魔力在體內流動,匯聚到手掌。
一縷輕薄的銀霧從掌心升騰而起,飄散到空氣中,然後,黑暗的房間裡開始出現零星的光點,如同迷途的螢火蟲,然後漸漸匯聚,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在房間上方懸浮、旋轉、漂流,似乎形成一個微型的宇宙。藍色的,白色的,金色的,每一個光點都閃爍著獨特的光芒,令這間破舊的小屋短暫地變成了天文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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