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種漫長的酷刑。
勇士的帳篷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帆布味,混合著緊張的汗水和外面飄進來的淡淡硫磺味。那種味道讓人的喉嚨發緊,彷彿空氣裡漂浮著看不見的火星。
艾麗西亞坐在帳篷最裡面的角落裡,那張摺疊木椅硬邦邦的,硌得人骨頭疼。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難受。
事實上,她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
斯內普教授的“血力回溯劑”正在她的血管裡奔湧。這是一種奇異的體驗——她的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變成了一臺精密的、被除錯到極限的儀器。恐懼被剝離了,焦慮被遮蔽了,剩下的只有一種冰冷而絕對的理智。
她能聽到幾百碼外觀眾席上成千上萬人的呼吸聲,像是一片起伏的潮汐;她能聽到帳篷外查理·韋斯萊正在大聲指揮馴龍手搬運什麼重物;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手腕上脈搏跳動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聲都像是戰鼓。
咚。咚。咚。
沒有顫抖。沒有冷汗。
“不幸的副作用。”她腦海裡浮現出斯內普那張冷漠的臉,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如果這就是副作用,那這大概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毒藥。
隱隱地,她知道他對她的保護,他的擔憂,可能只是來自於,她與某人的驚人相似。
但她還是莫名貪戀這種感覺。這種有人擔心的感覺,有人想法設法要保護她的感覺。
那是她過去的生命中不曾擁有的感覺。
前幾位勇士己經出場了。
塞德里克出去的時候臉色慘白,像是一張紙。二十分鐘後,外面傳來一陣驚呼和某種燒焦的味道。當龐弗雷夫人匆匆跑過去時,艾麗西亞聞到了烤肉的氣味。那讓她的胃裡翻騰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
芙蓉·德拉庫爾緊隨其後。她是哭著出來的,銀色的長袍被燒掉了半截,美麗的臉上沾滿了黑灰。
然後是克魯姆。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用最首接的方式——眼疾咒——炸瞎了中國火球的眼睛。那條龍發瘋般地踩踏,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現在,輪到她了。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巴格曼那是那張娃娃臉探了進來,雖然他在笑,但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送上斷頭臺的囚犯。
“萊特小姐,”巴格曼喊道,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走調,“到你了!最後一位!祝你好運——梅林知道你會需要的。”
艾麗西亞站起身。
她的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又充滿了爆發力。這就是藥劑的力量,她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好得能徒手捏碎一塊岩石。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黑色的戰鬥長袍,袖口收緊,方便活動。
她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帳篷。
來吧。
當你從陰暗的帳篷走進那個充滿了陽光、噪音和死亡氣息的古老圍場時,感覺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成千上萬名觀眾的尖叫聲、歡呼聲、口哨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迎面撲來,幾乎要把人掀翻。五顏六色的旗幟在看臺上瘋狂揮舞,像是某種癲狂的海洋。
但艾麗西亞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場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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