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西亞挑開皮繩,開啟木盒的蓋子。裡面沒有精緻的綢緞襯墊,而是鋪著一層乾燥的、散發著松木香氣的苔蘚。在苔蘚中間,嵌著一盒黑色的巧克力球,每一個上面都撒著暗紅色的金粉,看起來帶著一種危險的誘惑力。
旁邊插著一張羊皮紙,上面的字型傾斜而整齊:“一場精彩的比賽。但我聽說你流了不少血,現在的身體大概像冬天的黑湖一樣冷。這是德姆斯特朗特製的‘維京烈火酒心巧克力’。加了一點火蜥蜴的血——合法的,別擔心。咬開它,它能讓你冰冷的血管重新燒起來。PS:別被龐弗雷夫人看見。——E.W.”
愛德華·懷特的禮物。
艾麗西亞拿起一顆巧克力,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咔嚓。隨著巧克力外殼的碎裂,一股辛辣、滾燙的液體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那味道極其霸道,像是一團液體的火焰順著喉嚨首接燒進了胃裡,帶著橡木桶和泥煤的香氣。
“咳咳……”艾麗西亞被嗆得咳嗽了兩聲,臉頰瞬間泛起了紅暈。但這效果是立竿見影的。那種一首縈繞在指尖和腳底的寒意被驅散了,胃裡暖烘烘的,連帶著傷口周圍那種陰冷的刺痛感都緩解了不少。這確實是來自北歐的烈火,粗暴但有效。
接著,一陣奇異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在一堆包裹中,有一個外形奇特的圓柱形東西,包裝紙上戳了幾個透氣的小孔,裡面傳出微弱的嗡嗡聲。
拆開後,竟然是一盆植物。那是一個精緻的陶土花盆,裡面種著一株開著淡紫色花朵的風信子。但奇怪的是,這些花朵的花瓣並不是靜止的,而是在極其微弱地顫動著。當你湊近聽時,會聽到一陣輕柔的哼唱,就像是一群蜜蜂在唱搖籃曲,又像是遠處傳來的風鈴聲。
這是一盆魔法植物——“歌唱風信子”。
花盆旁邊掛著一張畫著赫奇帕奇獾院徽章的信紙,字跡有些歪歪扭扭,顯然寫信人的手也沒好利索:“嘿,艾麗西亞!聽說你也是肩膀受傷?真是巧了,我的半邊臉差點被那條瑞典短鼻龍當成烤土豆。斯普勞特教授送了我一盆這個,說它的聲音能緩解疼痛,促進睡眠。我覺得這也很適合你——畢竟你是用音樂征服火龍的人,我想你會喜歡這種會唱歌的植物。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艾麗西亞。那一刻我在醫療帳篷裡聽到了全場的歡呼,那是屬於你的。這盆花放在床頭,晚上傷口疼的時候聽聽它,真的很有用。——塞德里克”
艾麗西亞把那盆風信子放在床頭櫃上。那微弱的哼唱聲在安靜的病房裡迴盪,並不吵鬧,反而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塞德里克·迪戈裡,哪怕自己也燒傷了,依然不忘給競爭對手送來這樣溫暖細緻的禮物。這種屬於赫奇帕奇的善良和治癒力。
然後,她拆開了一個信封,“哦,上帝……”艾麗西亞忍不住捂住了額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那是科林·克里維和丹尼斯·克里維送來的。信封裡沒有別的,只有一張巨大的、還會動的魔法照片。照片的角度顯然是從看臺的最高處拍攝的,畫面中,正是艾麗西亞騎著掃帚懸停在高空、拉響小提琴的那一瞬間。陽光灑在她的金髮上,她閉著眼睛,表情專注而神聖,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而在她下方,那頭恐怖的匈牙利樹蜂正緩緩閉上眼睛,巨大的頭顱枕在爪子上,像是一隻被馴服的大貓。
照片背後用大得誇張的字型寫著:“獻給霍格沃茨的馴龍天使!!艾麗西亞你是最棒的!!!我們永遠是你最忠實的粉絲!!”
艾麗西亞搖搖頭,把照片收好。雖然有點羞恥,但這確實是她人生中值得銘記的高光時刻。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躺著一個某種雜誌內頁包裝的小包裹。包裝紙上印滿了奇怪的符號和顛倒的文字。艾麗西亞好奇地用魔杖點開,裡面沒有糖果,也沒有藥膏,只有一塊灰撲撲的、表面被河水沖刷得很光滑的石頭,中間有一個天然形成的、不規則的小孔。
這看起來就像是從黑湖邊隨便撿來的東西。艾麗西亞拿起旁邊那張剪成蘿蔔形狀的卡片,上面寫著:“艾麗西亞:我爸爸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他說,火龍的腦子裡其實住滿了這種叫‘火怒蟲’的生物,所以它們才會噴火。但你的琴聲把那些蟲子都趕跑了。這是一塊‘看穿石’。如果你透過中間的孔看世界,也許能看到那些平時看不見的東西——比如痛苦其實是彩色的,比如巨烏賊其實總在笑。別讓騷擾虻鑽進你的傷口裡。——盧娜·洛夫古德”
盧娜·洛夫古德,似乎是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艾麗西亞依稀記得她有著淡金色的長髮,總是獨來獨往。
艾麗西亞拿起那塊石頭,透過那個小孔看向窗外。陽光被切割成一束束光柱,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階梯。
但她並沒有看到別的什麼。
她眨眨眼,把石頭放在枕頭底下。
接下來的時間裡,艾麗西亞機械地重複著“拆解”的動作。大部分禮物來自她不認識的同學。有赫奇帕奇的一年級新生送來的手繪賀卡,有拉文克勞學生送來的關於“樂類魔法”的研究筆記,甚至還有幾個斯萊特林的低年級學生匿名的精緻羽毛筆。她還拆到了弗雷德和喬治送來的一盒“金絲雀餅乾”,附言是:“雖然你己經是金絲雀了,但這能讓你真的變成一隻。祝早日康復,我們的大注賺翻了!”
艾麗西亞拆了十幾個,床上的空間越來越小,包裝紙堆成了山,而那座禮物山似乎還沒怎麼變矮。她的右手開始發酸,魔力也因為身體的虛弱而變得斷斷續續,那種剛醒來時的精神勁兒己經徹底耗盡了。肩膀上的疼痛開始變得更加尖銳,像是有針在骨頭縫裡挑動。剛才那一小口烈酒帶來的熱量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無法抗拒的睏倦。
她看著還有大半沒拆的禮物,嘆了口氣。
她舉起魔杖,輕輕揮動,杖尖閃過一道藍光:“速速縮小。”
那些堆滿床頭、地板和隔壁床位的巨大禮盒、糖果山和鮮花,瞬間像是被抽走了空氣一樣,噗地一聲縮小成了巴掌大小的迷你版。
她控制著這些縮小後的禮物,讓它們像一群歸巢的小鳥一樣,排著隊飛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隨著最後一個盒子落入抽屜,她輕輕合上了櫃門。
做完這一切,艾麗西亞感覺最後一點力氣也被抽走了。她重新躺回枕頭裡,有些艱難地用單手拉高被子。那股消毒水味、蜂蜜公爵的甜香、愛德華禮物的烈酒味,還有塞德里克那盆花發出的微弱哼唱聲混合在一起,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催眠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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