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之前，現在的他更加憔悴，瘦得臉頰都凹陷了下去。那件本就不合身的舊大衣此時顯得更加破舊，袖口磨損得露出了線頭。
但最刺眼的，是他左眼下方。
那裡有一塊雖然經過了拙劣的遮瑕咒處理、但在火光下依然泛著青紫色光澤的淤青。
那是……傷痕。
甚至可能是……暴力留下的痕跡。而且是新的。
艾麗西亞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想到了自己被霸凌的日子。
她太熟悉這種傷痕了。那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疼痛，更是刻在心上的一道口子。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塊淤青，想要問一句“疼嗎”。
西弗勒斯就像一隻應激的野貓，猛地繃緊身體，向後一縮，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別過了臉。
那是拒絕。那是恐懼。他在害怕被看見，害怕在這種美好的時刻暴露出自己不堪的一面。
“啊！”
就在這時，艾麗西亞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極其靈活地在半空中轉了個彎。
那隻手並沒有去觸碰那道傷口，而是用力、甚至有些粗魯地一把揪住了他亂糟糟的頭髮。
“嘶——！”
西弗勒斯沒有防備，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捂著腦袋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媽媽說得果然沒錯！”
艾麗西亞聽到自己用一種誇張、充滿抱怨的語氣說道，“男生們動不動就跟人打架，把自己弄得髒兮兮又遍體鱗傷的。虧我還覺得你也是有知識有頭腦的巫師呢，原來也不例外！”
艾麗西亞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些話。
這很高明。
戳穿那是別人欺負他留下的傷疤，只會讓他感到羞恥然後逃跑。但把它歸結為“男孩子之間愚蠢的打架”，而不是同情他的傷痛，卻能保住他那岌岌可危的少年自尊。
果然，西弗勒斯的肩膀鬆了下來。他眼裡的那種驚恐和防備消退了。
“……一點小傷，沒什麼。”他故作鎮定地說，微微抬高了下巴，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驕傲，“那些人……很蠢。”
“是啊是啊，全世界的男生都很蠢。”
艾麗西亞順勢跪坐在他身邊，極其自然地張開了雙臂。
“做什麼？”西弗勒斯再次被嚇了一跳，身體後傾，手臂像殭屍一樣緊緊撐在兩側，警惕地看著她。
“生日禮物。”她簡短地說，語氣霸道又不容置疑，“坐過來點。我又不會揍你。”她微微撅起嘴。
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他像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像是一座大山被移動了一樣，極其困難、極其僵硬地朝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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