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灰撲撲、沾滿泥點和煤灰的舊衣服此刻變得很乾淨。就連垂在眼前的那一縷黑髮也變得柔順光潔，蓬鬆地搭在額前。
“這是……”他猛地抬頭看著艾麗西亞，眼神震動。
“把手伸出來。手心朝下。”艾麗西亞沒有解釋，只是像個小老師一樣命令道。
西弗勒斯下意識地照做了。
艾麗西亞從地上撿起一片沾滿泥土的枯葉，放在他的手掌下方：“現在，集中注意力。想象它沒有汙漬時的樣子。”
西弗勒斯皺著眉，那一刻的專注讓他看起來甚至有些耀眼。
幾秒鐘後，他的手掌下方竟也浮現出了瑩瑩的藍光，將梧桐葉籠罩其中。光芒消散後，葉子變得一塵不染，連脈絡都清晰可見。
“成功了！”
艾麗西亞興奮地拍起手，笑得眉眼彎彎，“我前幾天看到家裡的一本書上說，巫師可以把生來具有的一些天賦能力透過意念和肢體接觸共享給其他人。我會一種自動清潔的小法術，很方便，朋友之間就應該相互分享好東西。”
我家裡有巫師的書？
艾麗西亞發覺夢裡的自己似乎——跟現實中的自己完全不同。
難道，是她夢想中的自己？夢想自己能在一個巫師家庭長大，夢想自己會有一個一起長大的朋友，夢想自己也能溫暖別人。
她轉頭看向西弗勒斯。
但奇怪地，剛才那原本應該溫馨的一幕並沒有讓西弗勒斯高興。
相反，他的臉色突然大變，甚至比剛才被發現受傷時還要難看。那是真正的驚恐。
“那本書上有沒有寫，”他盯著自己的手，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嚴肅得嚇人，“如果你把天賦共享給其他人，你自己的魔力很可能會受到損傷？！”
艾麗西亞一愣。
“我需要那麼多清潔能力幹嘛，我又不是家養小精靈。”她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那是僥倖！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西弗勒斯突然咆哮起來，他猛地站起身，眼圈通紅。
“只有瘋子才會隨便把魔力敞開給別人！萬一發生排斥，萬一出什麼意外——你怎麼能……怎麼能隨隨便便就為了這種無聊的小事……”
然而，吼著吼著，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晃了一下，重新跌坐回樹下。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那雙變手死死攥緊了那件乾淨的衣服，指節泛白。
“……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是說——謝謝你……但是……我不該……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艾麗西亞看著這個彆扭得讓人心疼的小男孩。
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塌陷了一樣。
在他那層層防禦的毒舌和冷漠之下，藏著這樣一顆敏感、脆弱，又害怕失去的心。他害怕這份為了讓他“乾淨體面”的禮物，會讓這世上唯一對他好的朋友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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