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的霍格沃茨帶著一種躁動不安的甜蜜氣息，像是一鍋快要煮沸的蜂蜜酒。
當麥格教授用她那嚴肅的口吻宣佈了即將舉辦傳統的三強爭霸賽“聖誕舞會”時，整個課堂瞬間炸開了鍋。公共休息室裡，女孩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禮服長袍的款式；男生們則一個個面露難色，彷彿被要求去跟匈牙利樹蜂跳華爾茲。
尤其是對於勇士來說，按照傳統，他們不僅要參加，還得領舞。
這意味著整個霍格沃茨，乃至另外兩個學校的眼睛，到時候都會盯著艾麗西亞·萊特。
“你大概會收到一卡車的邀請函。”
赫敏一邊把一塊塗滿果醬的吐司塞進嘴裡，一邊翻看著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圖鑑》，頭也沒抬地說道，“我想全校哪怕是一年級的小鬼都想邀請你，甚至——一些斯萊特林。”
艾麗西亞正對著那本圖鑑上猙獰的水草發愁。聽到這話，她只是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
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聖誕舞會可能是這學期最令人期待的大事，是展示魅力和尋求浪漫的最佳舞臺。但對於艾麗西亞來說，這真的不算什麼。哪怕是作為Nova A的時候，這種充滿聚光燈和虛假微笑的社交場合也是家常便飯，更何況現在的她正面臨著真正的生死考驗——那個致命的第二個專案。
跟要在冰冷深邃的黑湖裡待上一小時相比，跳一支舞簡首輕鬆得像是在喝下午茶。
“舞會只是小事。”艾麗西亞說，目光沒有離開那些水草圖解，“反正比起被格林迪洛把腳踝咬斷，踩到舞伴的腳就不算什麼災難了。”
赫敏贊同地點點頭：“確實。不過麥格教授說勇士必須有舞伴。既然一定會有一大堆人來邀請你，到時候你隨便選一個順眼的就行了——只要能把你帶進舞池跳第一支舞就可以。”
“或者……”艾麗西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說，“我自己去邀請一個也行。至少可以選個話少的，或者那種跳完就能放我去角落裡吃東西的。”
赫敏咯咯笑了起來。
“隨你怎麼做，反正只要把這關過了就行。”她合上書，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比起誰來牽你的手跳舞，我覺得我們現在更應該關心你的手能不能在水下抓住東西。今晚——級長盥洗室，第二次下水練習。沒問題吧？”
聽到“級長盥洗室”這幾個字，艾麗西亞臉上的輕鬆神色收斂了一些。
……
深夜，級長盥洗室。
水光瀲灩，那個有著各種顏色泡沫的豪華大浴池依然散發著誘人的熱氣。牆壁上的美人魚畫像正在懶洋洋地梳理著她那如海藻般的長髮，偶爾投來漫不經心的一瞥。
這裡很美，很安靜，是個放鬆的好地方。
但此刻在艾麗西亞眼中，這卻是一個必須跨越的刑場。
“準備好了嗎？”赫敏站在池邊，手裡拿著掛錶，神情嚴肅得像個魔鬼教練，“上次我們在水下堅持了多久？不到半分鐘你就上來了。這次我們的目標是——克服幻覺。”
艾麗西亞穿著一件簡單的連體泳衣，站在池邊，雙手緊緊抱在胸前。
她看著晃動的水面。深色的瓷磚讓池水看起來比實際要深得多，像是一塊巨大的、流動的黑曜石。
“呼……”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
“沒事的，艾麗西亞。”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只是個浴缸。一個比較大的浴缸。你可以隨時站起來，你的頭可以隨時露出水面。沒有纏人的海草，沒有冰冷的深淵。”
“記得那個理論嗎？”赫敏的聲音輕柔了一些，帶著一種科學的理性，“恐懼是一種化學反應。當你感到那個‘幻覺’來襲的時候，不要對抗它，要去識別它。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
“我知道。”艾麗西亞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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