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大杯加了蜂蜜的熱牛奶，或者是一顆在嘴裡慢慢融化的太妃糖，甜得讓人想要嘆息。
她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會兒，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那個正在皺眉思考的少年的頭髮。
結果，這點小小的心思讓她沒能控制住。
那個裝睡的呼吸頻率，稍微急促了那麼一點點。手指頭稍微動了一下。
筆尖停住了。
西弗勒斯沒有抬頭。
但他寫字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那個低沉的、帶著一絲天生沙啞的嗓音，就這樣輕飄飄地送了過來：
“既然醒了，最後那一段關於1612年古靈閣建立日期的論據你要自己補上嗎？還是要我繼續幫你編好？”
聲音裡沒有被抓包的慌亂，也沒有責備她偷懶的嚴厲。
反而帶著一種……縱容和戲謔。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來，抱枕從懷裡滑落。
她正對上西弗勒斯那雙抬起來的黑眸。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火光，但眼底深處，那種如同靜水流深般的溫和，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寫完早點回去。”他把寫得滿滿當當的羊皮紙推過來，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極淺的笑意，“我猜你也不想錯過晚飯的蜂蜜南瓜餡餅？”
........
夢境如霧般消散。
清晨的陽光透過格蘭芬多塔樓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帷幔，斑駁地灑在西柱床上。
艾麗西亞睜開眼，有些發怔地看著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
醒來的一瞬間，那種在夢裡幾乎要把人溺斃的安寧感並沒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是剛才喝下的那碗加了特調糖漿的生骨水一樣，在她的舌尖和心口留下了淡淡的回甘。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嘴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因為偷笑而泛起的酸意。
“……真是瘋了。”
她翻了個身，把發燙的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發出一聲帶著羞恥卻又忍不住上揚的悶哼。
如果是以前，那個作為“Nova A”活著的她，大概會嘲笑這種情緒的廉價。從十一歲開始就在鎂光燈下長大的孩子，學會了如何討好觀眾，學會了如何像個精緻的洋娃娃一樣接受掌聲，卻惟獨沒有學會什麼叫作“被偏愛”。
不是那種因為你漂亮、你優秀、或者你能帶來收視率而產生的喜愛。
而是一種……哪怕你笨手笨腳不敢切蟾蜍、哪怕你怕苦不肯喝藥、哪怕你懶惰裝睡逃避作業，對方依然會一邊嘆氣一邊把所有麻煩都替你解決的偏愛。
這種感覺...很陌生。
在她的記憶裡，十一二歲的時候，她正忙著在各個錄音棚之間奔波，在寒冬裡穿著單薄的裙子等待mv導演喊“A”。周圍全是虛假的笑臉和利益交換。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哪怕一個同齡的男孩子，會那樣小心翼翼地模仿她的字跡、包容她的小任性，或者為了讓她少受點罪而去改良魔藥。
現在，她有了赫敏這個朋友，但是......
